第82章 第二位柱国(2/2)
他闭上眼,胸膛剧烈起伏,似乎在做最后的心理建设,然后猛地睁开,眼中竟强行逼出一丝凶狠与决绝,尽管那凶狠在苍白如纸的脸色和满身血污映衬下显得格外可笑。
“哼!要杀便杀!休想从本君口中……咳咳……套出半个字!”他昂起头,努力做出视死如归的姿态,可惜脖子上的伤让他这个动作完成得歪歪扭扭,“本君乃天阙柱神,岂是贪生怕死、卖友求荣之辈!你休要……”
“哦。”白川点了点头,打断了他的慷慨陈词。
然后,他抬起右手,五指握拳,对着山君的脑袋。
山君激昂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
那刚刚凝聚起的一点点宁死不屈,在这股清晰无误的死亡气息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瞳孔骤缩,脸色煞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等等!等等等等——!!!”
他几乎是尖叫着喊出来,声音都变了调,之前的“本君”也忘了,语速快得像是生怕慢半拍脑袋就要开花。
“我说!我都说!别动手!千万别动手!”
“来金陵主要是看看张宪之那老小子到底在搞什么鬼!他这次动静闹得太大,天阙好多人都收到风声了,连几位柱神大人都被惊动,我就是先过来探探情况!”
“至于湘君,顺手而已!”
“至于您的脸,我...我第一次见,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一口气说完,气都不敢喘,眼巴巴地望着白川,生怕对方觉得他说得不够快不够详细。
他可没撒谎,他是真不认识白川这张脸。
白川的手停在空中,没放下,也没继续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山君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冷汗混合着血水从额头涔涔而下。
他脑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转动,搜肠刮肚地想着还有什么能说的,以求保住小命。
“对对对!还有!张宪之好像向天阙几位地位很高的古老存在发了某种……‘邀请’或者说‘告知’?具体内容我不知道,但我听说,他许诺的东西,连那几位都……有些意动。” 山君急急补充,试图增加自己信息的价值,
“所以这次金陵的水特别浑!不光是我们天阙,我怀疑其他一些藏在暗处的古老势力,可能都有人来了!只是还没露面!”
“我……我就知道这么多!”
白川看着他这副前倨后恭、色厉内荏的模样,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心里却觉得有点滑稽。
这就是天阙的柱神?看来所谓的高高在上,在绝对的力量和死亡面前,也和常人没什么两样。
他缓缓放下了手。
山君如蒙大赦,整个人像抽掉了骨头一样瘫软下去,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剧烈喘息。
然而——
就在他这口气刚刚吐出半口,心神稍懈的万分之一秒。
白川的右手,毫无征兆地重新握紧!
拳锋之上,暗金色的斑纹骤然炽亮,一抹纯粹到极致的毁灭之意在指缝间迸发!
没有蓄力,没有征兆,甚至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白川的拳头,就如同穿透了一层薄纸,毫无阻碍地印在了山君那张刚刚松弛下来,还残留着劫后余生庆幸表情的额头上。
噗嗤。
一声仿佛熟透西瓜被砸开的闷响。
山君脸上那讨好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瞪大了眼睛,瞳孔在极致的惊骇与茫然中扩散,似乎完全无法理解发生了什么。
他张了张嘴,想要质问,想要怒吼,却只从喉咙里挤出几个破碎的气音。
为什么……
你不是……放过我了吗……
我……都说……
意识如同退潮般迅速抽离,无边的黑暗吞噬了最后的光亮。
他额骨碎裂,颅腔塌陷,红白之物从后脑勺呈放射状喷溅在冰冷的水泥地上,染开一大片刺目的污秽。
废弃厂区内,只剩下夜风吹过锈蚀铁架的呜咽,以及那具迅速冰冷下去的尸体。
白川收回拳头,甩了甩手上新沾的温热粘稠液体。
他低头,看着山君那双至死都圆睁着,充满不解与惊骇的眼睛,“你叫我要杀就杀的嘛。”
“我又没说,会放过你。”
说完,他不再看那具尸体一眼,随手拿出手机给孟玥发了个尸体坐标,然后转身,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片弥漫着淡淡血腥气的废弃厂区。
..........
陆诤刚给自己泡了杯浓茶,端着杯子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寂的夜色,眉头微锁。
山君闯入收容所的消息他已经收到,白川赶过去的结果也已知晓。
山君被提走,两名手下被瞬杀。
这结果不算意外,他也不担心白川,他是担心天阙那边会横插一手张宪之的事情。
突然——
呼!
毫无征兆地,房间内气流猛地一乱,桌上的文件被吹得哗啦作响,窗帘也猛地扬起!
一道身影仿佛撕开了空间,没有任何先兆,极其突兀地出现在了客厅正中央!
来人同样穿着非调局的黑色中山装,但样式与陆诤的略有不同,领口袖口绣着淡淡的银色流云纹。
看起来三十出头,面容俊朗,但眉眼间带着一股仿佛永远赶时间的风风火火,头发也有些乱,好像刚刚被狂风吹过。
他站稳身形,长舒了一口气,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陆诤手里的茶杯晃了晃,几滴滚烫的茶水溅到手背上,他却似乎习惯了,只是无奈地转过头,看向这位不速之客,叹了口气:“每次出场都这么大动静,你就不能学学人家,敲个门,或者至少打个电话?你好歹也是个柱国,能不能沉稳点?”
来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毫无擅闯的自觉,反而理所当然地说道:“不是你十万火急求援嘛,我当热得快点。”
他边说边自顾自地走到沙发边,一屁股坐下,拿起陆诤刚泡好,自己还没喝一口的浓茶,咕咚灌了一大口,烫得直吐舌头,却还是硬咽了下去,长舒一口气:“哈!还是你这儿的茶够劲!累死我了。”
陆诤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茶杯,眼角跳了跳,走到对面沙发坐下,揉了揉眉心:“总局怎么会让你过来,还有其他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