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断亲》（2/2）

她只是盯着那个数字。

3.3%。

三条裂纹微微蠕动。

她伸手按上去。

烫。

像在催促。

远处传来更鼓声。

三更。

---周德跑出三十里，腿软了。

他靠在路边的歪脖子树上，喘得像个破风箱。雨了些，但浑身还是湿透，冷得牙关直打颤。

他回头看了一眼。

官道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他捂着胸口，那颗心还在狂跳。

跑了。真的跑出来了。

他咧嘴想笑，却发现脸僵得扯不动。

他想起周兴的眼神。

那眼神，他这辈子忘不了。

不是恨，不是怒，是一种……空。

像看一个死人。

他打了个寒噤，不敢再想。

他扶着树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走了不到一里，前面忽然亮起火把。

他愣住。

火把越来越多，从四面八方围过来，把官道照得通亮。

二十几个人，黑衣蒙面，手里都握着刀。

为首的人走上前，掀开头罩。

周德看清那张脸，膝盖一软，跪在地上。

“周……周管家……”

长孙府的管家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眼神像看一只蝼蚁。

“周德，”他，“大人让你回去。”

周德浑身发抖：“管……管家，的……的……”

管家没话，一挥手。

两个人上来，架起周德，往马背上按。

周德挣扎着，嘶喊着：“我什么都没干！我没投毒！让我走！让我走——”

一巴掌扇过来。

他眼前发黑，嘴里全是血腥味。

“带走。”管家。

火把熄灭。

官道重新陷入黑暗。

只有马蹄声，越来越远。

---四更。

周德被拖进长孙府偏厅的时候，浑身已经没了力气。

他被扔在地上，脸贴着冰凉的青砖，大口喘气。

脚步声。

一双皂靴停在他眼前。

他慢慢抬起头。

长孙无忌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脸上没有表情。

“周德。”

“大……大人……”

“我让你办的事，办了吗？”

周德嘴唇哆嗦着，不出话。

长孙无忌蹲下来，看着他。

那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在看一件用坏了的物件。

“周兴是你侄子，”他，“我知道。你下不去手，我也知道。”

他站起来。

“所以我派了人跟着你。”

周德愣住。

“你猜，他们看见了什么？”

周德的瞳孔猛地收缩。

长孙无忌走回案几后面，坐下，拿起茶盏，喝了一口。

“你跪在柴房里，抱着周兴的腿哭，”他，“你让他走，他走了。你往南跑，跑了三十里。”

他放下茶盏。

“周德，你让我很失望。”

周德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大……大人，的……的……”

“你不用解释。”长孙无忌摆摆手，“来人。”

两个壮汉走进来。

“把他带下去。好好问问，他跟周兴了什么，周兴跟他了什么，林笑笑知不知道这事。”

周德猛地抬起头：“大人！大人！的什么都没！周兴也没问！他让的走，

的就走了！大人饶命——”

长孙无忌没看他。

两个壮汉架起周德，往外拖。

周德的喊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长孙无忌坐在案几后面，手指敲着桌面。

管家垂手而立。

“大人，郑家那边……”

长孙无忌抬手，打断他。

“郑文渊那个老狐狸，”他，“他想两头下注，那就让他下。”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雨已经停了，天边泛起鱼肚白。

“派人去回春堂盯着。”他，“周德没办成的事，换个人办。”

管家犹豫了一下：“大人，殿下那边……”

长孙无忌的背影顿了一下。

“殿下只是让适可而止，”他，“不是让停。”

他转过身。

“去办。”

管家低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