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以死相逼(2/2)
她的头发散着,被风吹起来,遮住了半张脸。
露出来的那只眼睛亮得吓人,像两把淬了毒的刀。
周晚棠跪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哭得浑身发抖,嘴里含混地说着什么“娘娘您放下剪子”之类的话。
小桃跟在祝少言后面跑回来,看见这个场面,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祝少言站在门口,喘着气,看着她。
“祝少言。”
她叫他的名字,没有叫陛下,没有叫皇上,就那么直直地叫了他的名字,像钉子钉进木头里。
“你来了。”
祝少言往前走了一步。
“别过来!”
剪子尖又往里陷了一分,血珠子顺着她的脖子往下淌,在锁骨窝里汇成一小洼,然后继续往下,洇进月白色中衣的领口里,像一朵慢慢绽开的红梅。
祝少言定住了。
他就站在门槛外面,一只脚迈了一半,悬在半空中,像一尊被施了定身术的石像。
“你把剪子放下。”
他说,声音在发颤,他自己都听出来了。
“你先答应我,不杀他。”
她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尖锐得破音,剪子在手里抖了一下,脖子上又多了一道浅浅的口子。
她的眼眶红了,可眼泪始终没有掉下来,就那么含在眼眶里,亮晶晶的,像碎了的月亮。
祝少言看着那道口子,看着她脖子上蜿蜒而下的血,觉得自己心脏被人攥住了,一点一点地收紧,疼得他喘不上气。
此刻他只庆幸,他没有杀他......
云知瑶握着剪子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肚子里的孩子踢得太凶了,一下接一下,像是要踹开她的肚皮冲出来。
她的额头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在月光下亮晶晶的,和她脖子上那串血珠一样刺眼。
祝少言看见她在抖,以为她快撑不住了,又往前走了一步。
“朕说了,朕不杀他。你把剪子放下。”
“我不信你。”云知瑶的声音很轻,每个字却像石头一样沉,“你说不杀他,可你让韩将军去了。你骗我一次,就会骗我第二次。”
祝少言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想反驳,可是她说的是事实。
他确实让韩将军去了,他确实想杀苏鹤臣,他确实骗了她。
他沉默了很久......
“朕以列祖列宗起誓。”他开口,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朕若是再动苏鹤臣一根头发,朕的江山社稷万劫不复,朕死后无颜见北朔历代先帝。”
云知瑶的眼睛颤了一下。
皇帝以列祖列宗起誓,这是北朔最重的誓言。
他连这个都说出来了,她没有理由再不信了。
剪子从她手里滑落,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祝少言的靴子边。
她的身体像是失去了支撑,猛地往后倒去。
祝少言一步跨过去接住了她,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脑。
她好轻,轻得不像一个怀胎七八月的女人,轻得像是他稍一松手就会被风吹走。
“知瑶。”他叫她。她没有应,闭着眼睛,睫毛在抖,嘴唇白得像纸,脖子上的血还在往外渗,染红了他龙袍的袖口。
口中不断呢喃着,“好痛,肚子好痛。”
“传太医!”他朝门外吼了一声,声音大得整座瑶华宫都在颤,“传太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