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章(2/2)
陈知风腕间建木手环绿意盎然,花苞凝而不颤,纯粹至极的生生之力层层裹住周身,天然克制世间一切阴浊邪煞。
江念安袖口暗藏阵棋、符篆,掌心叠着昨夜长辈传来的镇煞灵印,攻防溯源,面面俱到。
“准备好了?”江念安侧首问道。
陈知风抬眸,望向浓雾深处漆黑的密林甬道,轻轻颔首:“万事俱备。”
二人不再多言,身形一晃,踏雾入林。
穿过浅层支流的枯败草木,越往腹地深入,周遭光线便愈发昏暗。
天光被厚重的黑雾层层阻隔,寸缕不进。
林间彻底褪去晨间的温润灵气,取而代之的是刺骨阴冷的湿寒,空气浓稠如墨,每一次呼吸,都能嗅到一丝淡淡的腐朽死气。
不同于外围零散淡薄的浊气,暗脉腹地的魔气已然凝形。
地面青石爬满灰黑霜迹,落地的枯叶尚未腐朽便被浊气浸染成焦黑色,地底暗河流水潺潺,水声清澈入耳,可水流之上,却漂浮着无数肉眼难辨的蚀灵细丝,一旦靠近,便会悄无声息缠上经脉神魂。
“好精纯的养煞之地。”江念安低声开口,灵识铺展开来,小心翼翼探查四方,“此地地脉阴盛阳衰,本就是天然聚阴之地,此人经年累月以秘术养浊,借流水稀释扩散,既养出了蚀灵煞力,又完美避开所有学院监测。”
陈知风指尖凝出一缕木灵,轻点身侧虚空。
青绿色灵光如水荡漾,周遭靠近的魔气细丝瞬间滋滋消融,化作一缕缕青烟散尽。
“他刻意收敛了所有外露煞气,腹地看起来一片平静,实则处处都是陷阱。”她目光扫过四周幽暗密林,“昨晚我们溯源惊动他之后,他彻底隐匿了浊气波动,想让我们无从判断阵眼位置,只能盲目摸索。”
越是死寂,越是凶险。
整片腹地没有半分灵气异动,没有半分邪气暴乱,安静得诡异,仿佛一片无人涉足的死寂废脉。
可二人都心知肚明,那双阴恻恻的眼眸,自他们踏入腹地的那一刻起,便已死死锁定了他们。
前行百丈,前方密林骤然豁然开朗。
一处巨大的地底溶洞横亘眼前,溶洞穹顶高耸辽阔,岩层缝隙中垂落无数漆黑藤蔓,藤蔓之上凝结着一颗颗半透明的灰黑煞晶,悠悠散发着阴冷暗光。
溶洞正中,一条漆黑暗河横穿而过,河水缓慢流淌,所有蚀灵浊气皆顺着这条主脉暗河,分流去往整片西脉支脉。
而溶洞最中央的石台之上,空无一人。
只有一枚巴掌大小的黑色玉盘静静悬浮,玉盘流转幽暗黑光,无数细密黑线从玉盘中延伸而出,如蛛网密布,扎根地底、缠绕岩壁、融入河水,织成一整套庞大且诡秘的蚀灵养煞阵。
“这就是阵眼。”江念安眸光一凛。
所有线索、所有灵脉污染、所有弟子修炼岔乱的源头,尽数汇聚于此。
黑色玉盘不断吞吐地脉阴气,日复一日炼化出蚀灵浊气,借暗河水系遍布整座山谷,润物无声,蚀灵蚀脉。
可阵眼在前,周遭却空无一物,那潜伏已久的幕后之人,不见踪迹。
“他在等我们破阵。”陈知风瞬间洞悉对方心思,“阵眼是他数十年心血,我们不可能不动它。只要我们出手毁阵,阵法异动爆发灵气,他便能借阵力锁定我们,瞬间发动绝杀埋伏。”
话音未落,整片溶洞骤然一寒。
滋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