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2/2）

他指尖轻叩桌面，节奏缓慢却力道十足，每一下都像是敲在顾明秋的心坎上，自始至终未曾开口，只是用那双淬了冰的眸子沉沉盯着对方，目光锐利如刀，似要将他从里到外彻底剖开。

池铃斜倚在侧方墙面，双手抱臂，神色淡漠平静，却将顾明秋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每一次不自觉的指尖颤动都尽收眼底。

她太懂这类潜伏多年的老特务心理，越是老谋深算，越擅长负隅顽抗，寻常审讯手段根本无用，唯有精准戳中软肋、掐灭所有侥幸，才能攻破他的心理防线。

一丝不易察觉的精神力悄无声息探入顾明秋识海，搜寻着他刻意掩埋的秘密。

顾明秋垂着眼，忽然嗤笑一声，声音沙哑干涩，带着破罐破摔的张狂：“别白费功夫了，我什么都不会说。抓了我，顶多断夜莺一条支线，剩下的布局，你们这辈子都想不到，查不出来。”

“查不出来？”江辰终于开口，嗓音低沉冷冽，透着十足的笃定。他抬手示意，身旁的情报参谋立刻将一叠厚厚的卷宗推到顾明秋面前，封面赫然印着**“夜莺计划核心卷宗（碎片）”**几个大字，触目惊心。

“你以为仅凭零星口供，我们就敢贸然收网？顾明秋，你潜伏二十年，自以为抹去所有痕迹，可你留下的蛛丝马迹，远比你想象的更多。”

卷宗被缓缓翻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线索梳理：

十年前西南边境泄密案的文书流转签字、五年前胡家跨境违禁物资的放行审批单、卡子山秘密据点暴露前的密件调阅记录、每月与境外接头的隐秘银行流水、加密书信的破译片段……

每一份证据都铁证如山，精准钉死他的罪行，更直指夜莺计划的险恶深层布局。

顾明秋的瞳孔骤然收缩，指尖不受控制地蜷缩收紧，心底最后一丝镇定瞬间瓦解。

他原以为自己行事天衣无缝，所有罪证早已销毁殆尽，却没想到，那些被他忽略的细枝末节，早已被悉数搜集，串联成了他永远无法挣脱的锁链。

“你口中的大势难挡，不过是自欺欺人。”池铃缓步上前，微微俯身，目光直直锁住顾明秋，语气清冷却字字诛心。

“你自以为自己是夜莺在西线的执棋人，实则不过是一颗被推到台前的弃子。

沈砚、洪亮、覆灭的胡家、境外特务组织，还有京都的幕后势力，多方勾结，夜莺计划从来不是简单的边境渗透，而是妄图搅乱西线边防，掌控边境咽喉，为境外势力入侵铺路，我说的，没错吧？”

这话精准戳中顾明秋的死穴，他猛地抬头，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死死盯着池铃，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年轻的特战排长。

夜莺计划的核心机密，唯有极少数核心层知晓，她竟能一语道破！

“你怎么会知道……”他失声开口，语气里的慌乱再也掩饰不住。

池铃当然不会说其中大部分是她精神力从他的记忆中探查出来的，只是淡淡道：

“从你经手的密件流向、胡家的物资输送路线、历次境外势力的进攻规律，稍加推演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