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燕郡自立(1/2)
M智尧回到京城,已是十月将尽。
一路南下,秋色渐深。过黄河时,正逢大风,渡船在浪涛中颠簸了半日才靠了岸。智尧站在船头,望着南岸渐渐清晰起来的码头,心中却比河上的风浪更加翻涌。蓟城之行的所见所闻,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他的胸口,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进京时没有声张,只带了两个随从,从侧门悄悄入了皇城。
不是他不想大张旗鼓,而是他不知道该以何种面目出现在朝堂之上。他是带着晋皇的密旨北上查证的,如今查证的结果却让他自己都无法面对——燕王姬霖,那个他曾经以为可以拉拢、可以制衡、可以慢慢消磨的藩王,已经羽翼丰满到了令他胆寒的地步。
晋皇在御书房召见了他。
没有朝臣,没有内侍,连李福都被支了出去。偌大的御书房中,只有君臣二人相对而坐。炭盆烧得正旺,将满室烘得暖洋洋的,但智尧的手脚却冰凉如水。
“左相此行辛苦了。”晋皇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他靠在龙椅上,手中把玩着一块玉佩,目光落在智尧脸上,像一把无形的刀,在慢慢地、一层一层地剥开智尧的伪装。
智尧跪伏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金砖,不敢抬头。
“臣……有负圣恩。”
晋皇没有立刻说话。他放下玉佩,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又放下。每一个动作都慢得出奇,慢得让智尧的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起来说话。”晋皇终于开口。
智尧站起身来,垂手而立,眼观鼻,鼻观心。他不敢直视皇帝的眼睛,因为他怕自己从那双眼睛里看到的,不是愤怒,不是失望,而是——恐惧。
连皇帝都害怕了,这大晋的天下,还怎么撑得下去?
“燕王如何?”晋皇问,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日的天气。
智尧深吸一口气,将燕郡的见闻一五一十地禀报上来。姬霖接待他的礼仪、后堂中的交锋、那些排山倒海般摆在他面前的证据、姬霖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他都仔仔细细地说了。
他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避重就轻。
因为他知道,在这个皇帝面前,任何谎言都是自取其辱。
晋皇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冷风裹着深秋的寒意涌入御书房,吹得案上的文书哗哗作响,吹得烛火东摇西晃。智尧打了个寒颤,却没有动。
“左相,”晋皇背对着他,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你觉得,姬霖会反吗?”
这个问题,智尧在回京的路上已经问过自己无数次。每一次的答案都一样,但他不敢说。因为他知道,这个答案一旦出口,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臣……不敢妄断。”
晋皇猛地转过身来,目光如刀:“不敢妄断?你是朕的左相,是朕最信任的人。你不敢妄断,谁还敢妄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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