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墨翠镯裂,小鸢被带走(2/2)
她的阿姐如今脆弱的像瓷娃娃,一碰就碎。
她想抱抱她的阿姐,可是她不能,姐夫说阿姐刚醒身子太虚。
她也有好久好久没有被允许过来看看阿姐了,不能被她冲动破坏了。
“嗯。”梦流莺看向温凉雨,眼中略微疑惑,问道:“怎么过来了?”
它的声音很轻,大病后的虚弱感怎么也藏不住,光这几字便引得她眼角发酸
从花朝节后,这院子司璟还从未放别人进来过。
温凉雨道:“姐夫说阿姐一人待着无聊,就允了这一次。”
“嗯。”她从未开口叫过温凉雨来此处,总归她如今这样,还是别叫人过来跟着担心的好,再者怕她来了也怕司璟迁怒于她。
良久,梦流莺未再言语,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有很多想问的一下又问不出口。
梦流莺自己都感觉很割裂,整个人似乎非常矛盾,前一秒想要一个答案,后一秒又觉得无所谓,梦流莺摇摇头摒弃掉那些混乱的想法。
她抬头异常认真的看着温凉雨:“你帮我打听下梦倾还有太墟的事。”她压低了声音,似累极了地靠在她耳畔,悄声说:“别让他人知晓,你就去天外来客坐着,什么消息都听听。”
这是多日来,她能接触到的唯一外界的人了。
“等等。”梦流莺叫住小雨,半晌才开口:“无事,你自己注意些。”
“好。”
温凉雨应下,偏头瞧见了司璟的影子从远处来,脚下不由自主地就想跑开,梦流莺嘱咐的声音再次响起,“近来街上不安全,你小心些!”
话落又不由得捂嘴咳了起来。
“知晓了,阿姐。”温凉雨踌躇着想上前朝梦,脚像是被定住般怎么也抬不起来,无奈只能低头跑开了。
司璟与她侧身而过,进屋刹那只一挥袖门又快速合上,再次隔绝外界。
他见梦流莺兀自坐着神色幽幽了无生气,让人瞧着不免心中一痛,“怎么不让她多陪你一会?”
烛光幽暗,自司璟踏步而来时倏而亮起,梦流莺眯了眯眼有些不太适应稍微明亮起来的光线,感受到身旁的凹陷,她扣着另一只手腕,不大自然地说:“一直待在屋子里哪坐得住,小雨自是爱热闹,又何必强留来陪我。”
闭着眼,她听得身旁的人微微一声叹气,随后将她拉到了怀中。
茫然间她听得耳畔一声叹息,只一下心间便也跟着提了起来。
……
江都城的夜色似乎千篇一律,万家灯火起,终是人间烟火色。
街边比白日里的人还要多些,叫卖声四起哄笑嬉闹,偶有巡防的衙役穿梭而过。
乌篷船缓缓而过水波荡漾,水中月微晃层层波澜起,梦流莺倚着窗边伸出手,方才探出了些身子,不料腰上一紧便被捞了回去。
背后是宽阔的胸膛,梦流莺顺势靠了过去,头顶适时传来声响,“夜里水凉。”
当即她便歇了心思,安心躺着。这好不容易出来一趟,顺着点也无妨。
四四方方的小窗外是别样的景致,一路不曾重复,却又大致相同的风格。
腰上的大掌覆上了小腹,掌心的温度隔着衣物传递着,熨帖地有些温热。
不过须臾,梦流莺想起身,司璟却不让,指腹微微收了力道,小腹上的禁锢更清晰了些。
“阿璟……”小腹上的热意像是烧到了心口,不免让人有点呼吸不畅。
“若是不安抚住这个小家伙,你待会又该难受了!”司璟扣住她作乱的手一同覆在小腹上,温热的气息流转,隔着衣物穿透过去。
按理四月余的身子了,该是将显怀了,可那腰身一束,竟是一点看不出。
孩子长的偏慢,司璟也不敢再叫别人来看了,一个析晢已经够了,他的小莺儿赌不起了。
只能他自己时常用魔气温养,免得过多吸食母体的养分。
司璟的神色明明灭灭,一直紧盯着梦流莺的小腹,眼中聚了星星点点的不愉。
就在梦流莺开始困顿的时候,船头木七的声音将她惊醒,“君上!夫人,前头要泊岸了。”
司璟抬手将她的眼睛盖住,视线重新归于昏暗,他说,“若是累了我们就回去。”
“去瞧瞧罢。”
都到这了,何况木七那一喊哪还真的困。
司璟这次倒是由着她来,对着外头吩咐上岸。
铜扣街的道上似乎比梦流莺先前来时还要热闹了,道上满是小摊,似多了许多异界而来的人。
她到底许久未出门,这一变化着实让人惊讶。
只是还未走几步,四方涌来的气息争先恐后地撞进鼻息间,路边小贩的烟火味,更甚者若有若无的胭脂香混杂着各色吃食的油脂味,梦流莺只觉得这些气味像是被无限放大了一般令人作呕,搅得胸口似堵了一口气般难受。
不受控制地弯了身躯到一旁呕着,唇色也是顷刻间白了下去,浑身脱了力,只一只手攥紧了司璟的手,捏得泛起了青白,由着司璟扶着。
可到底什么也没吃,再呕也只有几丝血丝像咳破了似的带了出来,当下司璟更是心中忽而一紧,要将她抱起带回国师府。
梦流莺摆摆手想说她没事,却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无力地侧首埋进了他的颈项间,淡淡的樱花香挡住了外头杂乱的气味,总算是缓过劲来。
“我没事,放我下来罢。”她的声音嘶哑满腔充斥着血腥味,想了想她又对着司璟道,“我不想回去!”
梦流莺这么说着,无非给自己多找了个借口,她怕哪天突然就看不到了,不想剩下的时日里只有满目庭院。
况且她平日在府里也是这般,又不是只到了外边会这样!
“别胡闹!”显然司璟不会吃这套,眸色一沉不由分说运转了魔息。
司璟的声音不大,却让她一瞬间安静了下来没有辩驳。
梦流莺埋着头幽幽叹了口气,深知改变不了司璟的决定,只是心头闷得慌眼睛也跟着发涩,身子也本能地颤抖着。
她并不理解司璟的做法,甚者一度反感,更是在此刻想起了小鸢那句,“不知道他对你下了什么咒术,邪门的很!”
平日里她浑浑噩噩的过着,许多事也都不怎么记得住,偏这次许许多多的话都想起来了,有梦倾,有春洛,还有木雨……
她想去找小雨,找其他人,只要不是司璟都好。
“小莺儿……”司璟忽地僵住了身子,周身魔息散去,他呐呐地喊了一声,神色也随之僵硬了起来。
回到船上,司璟将人小心地放在软塌上,有些无措地又叫了一声“小莺儿。”
此刻梦流莺正红着眼抿着唇,眼泪大颗大颗的落下,砸在司璟的手背上依旧倔强地不肯说话。
他的手扣住梦流莺的手,不容她挣脱开来,指腹下的脉搏凌乱地跳动着,并不算很好的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