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五发速射,放!(2/2)
左侧的六个炮手瘫坐在炮架旁边,精疲力竭,他们解开了领口,把帽子摘下来扇风,地上散落著焦黑的破布、沾满油污的刷子、打翻的水桶。
右侧的三个人站在炮架旁边,呼吸平稳,额头甚至都没出什么汗。
炮管微热,把手掌贴上去也不会缩手。
五发双倍装药打出去,它看起来和从车间里推出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惠特沃斯从观测台上走下来。
他没有花一秒钟去检查前装炮,根本不需要看。
六个人被累趴在地上,炮弹反覆卡膛,弹道偏离。
这些画面已经告诉了他所有需要的答案。
他走到新炮旁边,从工具盒里取出一组塞规。
这是一组以一密耳为递进单位的精密圆柱体,硬化的高碳钢磨得发亮。
他把最细的那根塞进炮口,金属相互接触,像笔尖落在纸上。
然后依次增加尺寸,最后来到七英寸整。
隨著一声因气密性產生、极为治癒的“哧”声。
塞规在膛线上滑动自如,没有任何滯涩或是拖拽感。
他推著塞规从炮口滑到炮尾,又从炮尾滑到炮口。
惠特沃斯的脑海里闪过一串公式。
按照他的计算,在这种装药量下,普通炮管的膨胀量至少是零点零八英寸。
相当於前装炮那种被打废了的状態。
可眼前这门炮的膨胀量,不到零点零二英寸。
他放下塞规,从箱子里取出一只內窥镜,僕从举著油灯,灯罩上有一个聚光的凸透镜,能把火焰的光收成一束刺眼的白线。
他把內窥镜探进炮口,调整镜筒的角度,让那束光打在膛线的起始处。
那里是火药燃气冲刷最激烈、温度最高的位置,那里最容易出现裂纹和烧蚀。
他把眼睛贴在目镜上,礼帽被他的动作带了一下,从头上滑落,掉在泥地里,他浑然不觉。
目镜里,他看到了一片光洁的金属表面。
膛线上覆盖著一层极薄但均匀的氧化膜,这是铬在高温下与氧气反应后形成的致密保护层,把金属和火药隔开了。
惠特沃斯睁大了眼睛,喃喃自语道:“这种钢材……在自润滑”
没一会,他弯下腰捡起礼帽,开始收拾器材。
格莱斯顿看见惠特沃斯结束了,於是高声问道:“如何惠特沃斯爵士,测量结果如何了”
惠特沃斯看了理察一眼,他看起来胸有成竹,像这一切都是註定的。
他把目光移回格莱斯顿脸上,开口说道:“首相先生,这是我所测量过的最优秀的钢材。我可以毫不保留地说,布莱恩先生的大炮才是真正的行业標准。”
坎贝尔爵士站在人群后面,脸上的表情好似一幅被雨水淋湿的油画,所有线条都往下淌。
他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这样的结果……確实十分优秀。”
坎贝尔爵士来到理察面前,嘆了口气,对他伸出手:“布莱恩先生,您的大炮胜出了。”
“谢谢您,坎贝尔爵士,您的认可对我很重要。”理察回道。
掌声从他身后响起,军官和贵族全部被眼前的事实所征服,他们纷纷摘下军帽和礼帽对理察致意。
惠特沃斯也背著手来到理察身边,声音里不乏敬佩之情:“布莱恩先生,你必须得告诉我,你到底是怎么让钢铁的膨胀係数听命於你的。”
理察笑了笑,望向与高管们相互庆贺的格莱斯顿,说道:“像我说的,惠特沃斯爵士,您很快就会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