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武力飞跃（1/2）
一月后，腊月初九，天刚通亮。
乾清宫西暖阁的窗纸，实时透进一层青白的阳光，朱由检准时走进了大殿。
大明国情暂安后，朱由检开始注意起自己的作息来。自己这一手捞回来的江山，他还是想多陪他走一段时间，不想太英年早逝。
这和贪生怕死无关，如今正是民族命运的关键节点，是生产力解放的关键时期。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今后的路该怎么走了，送这个伟大民族到最佳历史节点，是他的最大执念。
把这个民族，亲手送入智力竞争的时代，他才可能放心闭眼。
朱由检坐上御案后，正准备开始今天的工作。
这时王承恩走了进来，“陛下，这本册子是昨晚宋大人连夜送进宫的，奴见陛下已经睡下就没打扰。”
“哦！”朱由检从王承恩手里接过册子，“宋应星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没有，不过看宋大人的样子，似乎还挺高兴，应该是好事。”
“如此，朕倒要好好看看了！”
说完，朱由检展开了手中的册子。
定睛一看，发现那是一张手绘的图纸。认真审视细节后，朱由检的眼睛亮了，这正是他向宋应星要求的后膛枪结构图。
纸上宋应星用细笔在图纸上勾出了螺旋枪膛线，但其击发机构却采用了旋转拉栓机头。
这种设计落在朱由检眼中，多少有些怪异。其枪管和击发设计还算高明，但其供弹方式，又弄成了来复散弹枪的供弹方式。
看着击发装置与枪管结合处的连接部位，被设计成了铜管弹簧闭锁装置，朱由检是哭笑不得。
看图纸，宋应星设计得已经很完善了，他不但详细标注了各部件尺寸与装配顺序，连保养和使用规则都写得清清楚楚。
他把宋应星送来的图纸，看了一遍又一遍，他的目光被角落里的子弹设计深深吸引住了，因为那个结构，他太熟悉了，绝对具有历史性的意义。
朱由检在子弹设计里，居然看到了击发铜帽的设计，就这个小改进大明的武备，至少领先世界一百年。
朱由检眼中是异彩连连，嘴中万般感叹道：“叫宋应星设计后膛枪，没想到他竟给朕这么大的惊喜。宋应星干得漂亮啊，朕的最高期望不过是后装纸壳供弹，没想到他竟给朕弄出了铜制定装子弹。”
“好！好！好！”朱由检兴奋得站了起来，拿着设计图纸来回转着圈。
“王承恩啊王承恩，宋应星已给大明打开了未来，大明和民族的安全，算是基本无忧了。就凭这一点，他宋应星就当称圣！”朱由检很兴奋，兴奋得他都有些忘形了。
看着兴奋得满面潮红的朱由检，王承恩没有去追问为什么，只是聪明地低头对朱由检恭贺道：“陛下洪福齐天，才会既得良臣，又遇定鼎天下的神器。”
这句漂亮话，简直说到了朱由检的心坎里。
朱由检不顾君臣之别，重重拍着王承恩的肩膀，激动地说：“说得好，朕很受用。”
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朱由检强迫自己平静下来。
再次睁开眼时，他的脸上已没了兴奋之色，深邃的双目里，只剩深潭无波的冷静。
朱由检缓缓踱步到殿墙的大明疆域图前，淡淡地开口道：“朕常说华夏民族前途无量，是天然的文明领导者，人人生来就是天之贵胄。王承恩，朕给出的结论不假吧。”
对朱由检的自夸，王承恩不知如何回应，只得无比稳妥地回应道：“陛下圣明！”
说到这，朱由检也是满心感慨。
他在心里默默想道：“不过十多年而已，大明的境遇已是两副天地了。这个时空里，没有那条恶心，又吃里扒外的（蛆足）去供养全世界，西方想要爬起来，就别作这样的美梦了。”
朱由检转过身，对王承恩轻声吩咐道：“备驾，叫上侍卫，我们去工部火器研造局。你顺带也叫人去通知下卢象升，叫他也赶过来，告诉他带上五十名天雄军老卒。”
两个时辰后，位于京郊的京畿校场，靶道已清理干净。
呼呼的北风，刮得校场上天雄军的旗子哗啦作响。冬寒未尽，校场的地面被冻得硬实无比，人踩在上面还咯吱作响。
宋应星带着十多名工匠，站在草棚之下，他们每个人的手里，都捧一支黑沉沉的新枪。
只见那枪管，浑身泛着黑幽幽的冷光。
朱由检一看到那材料的质地，内心就对工部的技术进步，感到心惊不已。事前他已知道，阳城发现了高纯的铁矿，那么这些枪的制造原料，很可能是来自阳城的那批铁矿。
从枪身的光泽度，朱由检一眼就看出了其工艺制造水平。很显然在宋应星的领导下，这样的精钢水平已经非常出色了。
这样的精钢水平，表明至少在炉温控制、去硫工艺和锻压技术上，已经取得了长足的进步。
看枪壁，这种新式枪械比旧式滑膛枪的枪管更直更厚，其闭气性将更好，螺旋效应也将更显著。
新枪枪托并没有大的改变，还是用硬木削制而成，只是在握把处刻了防滑纹路而已。
卢象升带着五十名天雄军士兵列队站在草棚前，个个身姿挺拔静默无声。
这些人都是从辽东战场上活下来的鏖战老兵，他们个个皆是手稳眼利，人人都训练有素。
他们眼神热烈的看着那些漂亮的新枪，内心充满了跃跃欲试的向往，可他们的脸上，却没有半分多余的急切表情。
事前他们就从卢将军的口中，得知了这次来此的目的，知道工部为他们设计了一款新枪。
如今他们看到了实物，那冷幽幽的金属光泽，让他们全都心醉不已。哪个男人不爱刀枪，正如女人爱红妆一样，这都是人性天性使然。
但他们内心里也犯嘀咕：这玩意儿能好用吗？他们从前练前装装药，练捅通条，练点火绳，将那一套都练了五六年了，现在要换成这个？听说这枪，不用点火就能击发，端是比以前的，着实要方便不少。
朱由检走到宋应星旁边，皱眉一直没说话，他先从宋应星手里接过一支枪。
他低头看了看枪机，右手一拧一拉，动作一气呵成干脆利落。
接着他从宋应星手里，接过铜制锥形子弹，打开闭锁装置，掰开枪管，把子弹装入枪管，然后滑动管型闭锁装置。
只听咔的一声轻响，闭锁装置闭锁到位。朱由检在心中，默数了一下，他这个新手整个的装弹过程，也不到十秒钟。
朱由检随意举枪，就朝空地上扣下了扳机。
砰的一声之后，十余米的空地之上，就出现了一个深深的弹孔。
朱由检满意地点点头，“威力不错，你们也都试试。”他说。
天雄军的士兵们，听到皇帝的命令，便依次上前。
开始还有人卡住了枪机，或是把子弹方向装反了。
但三轮试装下来，最快的聪明家伙，已经能在十五秒之内，完成上弹，瞄准和击发了。
宋应星全程站在边上，默默地记着战士们的试装时间，一边在嘴里不停地念叨：“第一轮平均四十秒，第二轮三十秒，第三轮二十二秒。按照现在这个使用水平来计算，在真实的战场实战中，他们一分钟能打五枪，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朱由检看着靶位方向，指着三百步外，那些提前立起来的三层牛皮甲下令道：“卢象升，让人打那里！。”
卢象升得令后，立刻让天雄军排成线列阵。
第一轮枪响后，烟雾腾起，射出的弹头威力不小，多数径直穿透了三百步外的甲片，钉进了后面的木桩里。
然后第二轮、第三轮接连命中同一区域，从弹孔的散布来看，这款枪可谓可圈可点。至少其精度设计方面，已经到了不可挑剔的程度。
朱由检注意到，有个天雄军老兵对着披甲人形靶连开四枪，四发弹着点，都落在胸口巴掌大的范围之内。
这样优秀的表现，同时也让卢象升看得眼睛发亮。
他是常年带兵的人，他自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从前明军打一轮齐射，常年训练下来，也要半分钟一轮。按照敌人的骑兵冲击速度计算，这半分钟已够对方骑兵，冲五百米的距离了。
很多情况下，火枪兵最多射击七八轮，对方骑兵就能近身，因此火枪兵不得不转为刀兵来用。
就这一步转换之差，就让兵种的训练难度增大了至少一倍还多。
如果能让火力密度提高，火枪兵的刀手作用就可放弃了，只专注于射击训练，那他们的训练难度在无形中就少了很多。
现在只要火枪队排成三列，进行轮流射击，火力完全可以做到绵绵不绝。
这样的火力强度，就是当年巅峰时期的蒙古铁骑全复活过来，他卢象升也有信心，全把他们撂倒在半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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