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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乡居暂避 共商北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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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冬的晨雾裹着刺骨的寒意,弥漫在秦山乡连绵的山野间。泥泞的山路被昨夜的寒霜冻得发硬,坑洼处残留着未干的泥水,黄包车车轮碾过,留下两道深浅不一的印记,一路蜿蜒着伸向藏在山坳里的村落。

锁根拉着黄包车,脚步沉稳,却也难掩彻夜赶路的疲惫,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在冷风中很快凝结成细碎的冰碴。黄包车上铺着厚厚的棉垫,何秋艳靠在张若卿肩头,眉眼彻底舒展,连日来悬着的心终于渐渐放下。腹中胎儿安稳无恙,她的气色也慢慢红润,褪去了此前满脸的焦灼与憔悴。黑宸牵着载满钱财的马匹,紧随黄包车身侧,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山林,一手始终虚按在腰间,即便已踏入秦山乡地界,他依旧不敢有半分松懈——乱世之中,哪怕是偏僻山村,也藏着不可预知的凶险,更何况他们一行人带着巨额钱财,身后还有保密局特务紧追不舍的隐患。

一行人一夜翻山越岭,刻意避开乡间大路与往来行人,专走僻静的山野小径。待到晨曦彻底驱散晨雾,村落里飘起袅袅炊烟时,四人终于抵达了锁根的老家。

秦山乡地处偏远,村落依山而建,家家户户都是土坯砌墙、茅草覆顶的屋子,错落有致地散落在山脚下,四周是层层叠叠的梯田。深冬时节,田里只剩枯黄的秸秆,透着几分荒凉,却也难得有几分江华县城没有的宁静。锁根家在村子最西边,屋子虽简陋,却是独门独户,四周围着低矮的土坯院墙,院子里打扫得干干净净,一侧堆着干枯的柴禾,另一侧摆着几个破旧的陶罐,一眼便能看出这户人家日子过得清贫至极。

刚到院门口,锁根还没来得及伸手推门,屋内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院门被一把拉开。一位穿着打满补丁粗布衣裳、头发花白的老妇人探出头来,正是锁根的母亲刘母。

刘母一早就守在家里,满心欢喜地等着儿子归来,听到院外的动静,立刻快步跑出来开门。可当她看到锁根拉着黄包车,车上坐着两位容貌清秀、衣着虽朴素却透着温婉气度的姑娘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睛瞪得滚圆,浑身都控制不住地哆嗦起来。

她一把拉住锁根,将他拽到一旁,压低声音,语气又急又怕,双手不停发抖:“根儿,你、你这是干啥呢?这两位姑娘是哪儿来的?你可别做傻事啊!咱们家虽穷,可也不能干伤天害理的事,你是不是、是不是在外面抢了人家的姑娘?这可是要吃官司、掉脑袋的啊!”

刘母一辈子扎根在这小山村里,裹着小脚,为人老实本分,一辈子连县城都没去过,哪里见过这般阵仗,只当儿子在外闯下滔天大祸,吓得魂都快没了,脸色惨白,连连跺着小脚。看向何秋艳和张若卿的眼神里,满是愧疚与慌乱,着急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锁根见状,又好气又好笑,连忙扶住母亲,一边细心帮老娘擦干眼泪,一边急忙解释:“老娘,您胡说啥呢!这可不是我抢来的姑娘,这位是我大哥的夫人,我得叫嫂子,这位是跟嫂子一起的姐妹,都是正经人家的好人,是来咱们家暂避风头的。老爹走得早,我是你一手拉扯大的,儿子的为人你还不了解吗?我绝不可能干强抢民女的勾当啊!”

他一边说,一边侧身将黑宸引到身前,对着刘母道:“老娘,这就是我跟您提起的黑宸大哥,对我有再造提携之恩,也是个靠得住的好人。”

刘母半信半疑,抬眼看向黑宸,只见眼前的男子身姿挺拔,眉眼深邃,虽一身风尘仆仆,却气质沉稳,眼神坦荡,全然不像歹人。再看看何秋艳与张若卿,两人眉眼温柔,举止端庄,丝毫没有被迫的惊慌神色,悬着的心这才慢慢放下,拍着胸口长舒一口气,脸上瞬间堆起憨厚朴实的笑容。

她连忙上前,热情地拉住何秋艳的手,又转头看向张若卿,粗糙的手掌轻轻摩挲着两人的手背,眼神里满是疼爱,尤其是看着张若卿,越看越喜欢,嘴角怎么都合不拢,嘴里不停念叨着:“好孩子,真是好孩子,快,快进屋,外面天寒,别冻着了!是大娘误会了,可别往心里去,都怪这臭小子,没提前跟我说一声!”说笑着,刘母拉着两人的手,小心翼翼地扶着身怀六甲的何秋艳,生怕她磕着碰着,脚步匆匆地往屋里引,嘴里还不停念叨着众人一路奔波肯定饿坏了,她这就去烧水、做饭,让大家好好歇歇。原本冷清的农家小院,瞬间热闹了起来。

几人刚走进屋内,还没来得及坐下,里屋和隔壁的偏房里,便陆续走出一群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徐贵和几名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弟兄,还有几位前不久刚从特务围捕中侥幸逃出来的地下党同志,众人皆是一身朴素的农家衣裳。看到黑宸、何秋艳安然无恙归来,众人原本紧绷的神情瞬间舒展,眼中满是欣喜与激动。

紧随其后的,是何清平与何母,还有何秋艳的表姐林翠兰。不过短短月余的分离,对何父何母而言,却像是熬过了漫长的数年。自从女儿落入险境,老两口又被抓进监狱,即便后来被黑宸、徐贵、锁根等人冒死救出,他们也没有半分喜悦,整日吃不下睡不着,日夜以泪洗面,提心吊胆,就怕女儿遭遇不测。此刻看到何秋艳好好地站在眼前,身形虽略显臃肿,却面色红润、平安无事,何母瞬间红了眼眶,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女儿的手,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哽咽着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的艳儿……你可算回来了,你吓死娘了……”

“娘,我没事,我好好的,让您和爹担心了。”何秋艳靠在母亲怀里,鼻尖酸涩,泪水也悄然滑落,连日来经历的惊险、恐惧与煎熬,在见到父母的这一刻,尽数化作委屈与安心。

何清平站在一旁,看着女儿,平日里沉稳干练的汉子,眼眶也微微泛红,伸手轻轻拍了拍何秋艳的肩膀,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林翠兰也连忙上前,拉住何秋艳的手,细细打量着她,满眼心疼地叮嘱她一定要好好保重身体,好好照顾自己和腹中的孩子。

小小的土坯房里,瞬间挤满了人,没有华丽的言语,只有久别重逢的欣喜与满心牵挂。众人围坐在一起,你一言我一语,纷纷诉说着这段时间的遭遇与担忧。

黑宸站在一旁,看着何秋艳与家人团聚的温馨画面,眼底满是温柔。待众人稍稍平复情绪,他才简单讲述了这段时间在江华县城的经历,从营救张若卿、除掉黎明,到惊险撤离、钱庄取金,刻意隐去了其中最为凶险的细节,只挑着要紧的话说。即便如此,也听得众人心惊胆战,纷纷感慨众人能全身而退,实属万幸。

这一番交谈,便是整整一个上午,直到日头升至半空,刘母将热气腾腾的粗粮饭菜端上桌,众人才依依不舍地停下话语。简单用过饭后,众人各自稍作歇息,屋内渐渐安静下来。

黑宸寻了个空隙,将锁根、徐贵叫到院子角落,神色郑重,压低声音开口:“锁根,徐贵,现如今你俩都是我黑宸的兄弟,眼下有件要事,咱们必须好好商议一番。”

锁根和徐贵见黑宸神情严肃,连忙收敛神色,认真点头:“大哥,您说,我们都听着。”

“现如今咱们的情况,你俩也看到了,算上地下党的同志、你我弟兄、还有两家老小,足足二十多口人,这么大一群人聚在锁根兄弟家里,目标实在太大。”黑宸眉头微蹙,目光扫过院落四周,语气凝重,“这村子里人多嘴杂,难保没有心思不正、贪图赏钱的村民,若是有人偷偷跑去乡公所、保安团那里告密,说咱们一群外来人聚集在此,到时候引来特务和保安团,咱们所有人都会陷入险境。咱们兄弟身强体健,脱身尚且不难,可妇孺老弱,连半点脱身的机会都没有。”

锁根和徐贵闻言,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两人一个常年在军统里闯荡,一个在保安团混迹多年,自然明白其中的利害,连连点头:“大哥说得对,是咱俩考虑不周,只想着把大家安顿好,却忘了人多眼杂的问题。咱们总不能一直躲在屋子里不出门,时间一长,肯定会被人察觉。”

“没错,咱们不可能在你家一直躲下去,这里山多地少,本就贫瘠,也养不起咱们这么多人。更何况,江华县城的特务迟早会查到周边村落,这里绝非久留之地。”黑宸沉声说道,心中早已开始盘算众人的前路。

与此同时,屋内的何秋艳坐在炕边,陪着何母说话。经过这段时间的休养,又彻底脱离了危险,她整个人气色好了太多,脸颊透着健康的红晕,眉眼间的忧愁尽数散去,举手投足间,满是即将为人母的温柔。她时不时看向窗外的黑宸,眼中满是柔情,经历过生死离别,她愈发珍惜眼前这份难得的安稳。

一旁的张若卿,正帮着刘母收拾碗筷、打扫屋子,举止大方,手脚勤快,没有半分娇生惯养的娇气。锁根站在院子里,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屋内的张若卿,时不时偷偷瞄上几眼,眼神里带着几分羞涩,几分欢喜,还有几分不敢上前的局促,脸颊时不时泛起红晕,一副情窦初开的模样。

这一切,尽数落在黑宸眼中,他看着锁根这副模样,心中了然,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锁根为人忠厚老实,重情重义,数次舍命相助,是值得托付的兄弟;张若卿历经磨难,心性坚韧,温柔善良,两人若是能走到一起,倒也是一段佳话。黑宸心中暗自打定主意,等安顿好众人,一定要找机会帮锁根撮合一番,成全这对有情人。

收回目光,黑宸再次看向锁根和徐贵,语气认真:“现在摆在咱们面前的,只有一条路——离开这里,另寻安稳之地。我之前带锁根去过的许家寨,地处皖北平原,那是我的家乡。当年小鬼子那么凶残暴戾,每次围攻许家寨都损兵折将,许家寨虽坐落在平原,却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多年来没有战乱侵扰,是绝佳的藏身之地,咱们可以去那里落脚,安稳度日。”

锁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开口:“大哥,我听您的,您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我绝无二话!”

徐贵也沉声说道:“自从上次劫狱后,我也想了很多。我还在江华当差,根本没有出路。我孤家寡人,老爹老娘当年被鬼子杀害,就是因为汉奸出卖,说我在保安团坚持抗日。我刚拉起队伍准备找鬼子报仇,鬼子就投降了,我的仇没报成,反倒在江华混了个保安团团长的名头,说是团长,手里的兵连一个排都不到,我是干得够够的了,倒不如跟着大哥自在!大哥你走到哪,我徐贵就跟到哪里!”

黑宸接着又道:“此事不能我一人做主,毕竟牵扯二十多口人,还有秋艳的父母亲人,咱们得召集所有人,一起商议,问问大家的意愿,是愿意留在这秦山乡,还是跟咱们一起北上前往许家寨。”说罢,黑宸拍了拍锁根的肩膀,神色郑重。

随即,黑宸将所有人召集到屋内,把当下的处境、留在秦山乡的隐患,以及北上许家寨的计划,一五一十地告知众人,随后让大家各自表态,投票决定去向。

众人听完,纷纷议论起来。地下党的同志自从老陈叛变被出卖后,一直找不到大部队的落脚点,加上大部队本就居无定所,一边要收集情报,一边还要躲避特务追捕,四处漂泊,眼下不如北上碰碰运气,北方也有共产党的队伍,当即表示愿意跟随黑宸北上;徐贵一进屋就说服了自己手下的几个弟兄,他本人更是对黑宸忠心耿耿,毫不犹豫选择追随;何清平与何母,看着身怀六甲的女儿,深知留在原地迟早会引来祸端,只要能让女儿平安,去哪里都愿意;林翠兰、张若卿也没有异议,全都赞同北上。

最终全员一致投票决定:放弃在秦山乡停留,即刻筹备,全员北上前往许家寨!

定下最终去向,新的难题又摆在了众人面前:二十多口人,大多是老人,还有身怀六甲、经不起半点颠簸的何秋艳,这么大一群人一起赶路,目标太过显眼,很容易遭到沿途岗哨的盘查,一旦被认出,后果不堪设想,该如何才能安全上路?

众人围坐在一起,绞尽脑汁地商议赶路的法子。

何清平率先开口,眉头紧锁道:“现如今天寒地冻,路面难行,现在动身确实不是明智之举啊?”

锁根听到这话,挠了挠头,率先开口提议:“还有不到一个多月就过年了,要不,咱们就假装是来我家帮忙盖房子的亲戚?这样在村里走动,也不会引人怀疑,等筹备好东西,过完年天气转暖了,再一起出发。”

这个提议刚说出口,立刻便被黑宸否决:“不行,盖房子需要去乡公所保长那里备案,到时候保长必然会带人上门查看,咱们这么多生面孔,身份一旦对不上,很容易露出马脚,反而弄巧成拙,暴露行踪。”

锁根闻言,也觉得有理,默默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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