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局势与锚定(2/2)
两侧的建筑飞快低矮下去,街道上的警灯缩成红蓝交替的光点,几个拉警戒线的警员变成模糊的影子,隱约还能看见苍兰结社被撕裂的捲帘门和满地碎玻璃,在路灯下泛著冷光。
林远没有低头去看,只是埋头向上。
速度越来越快,动作越来越用力。
一千米、两千米。
苍白风衣在狂风中猎猎作响,新市的灯火在脚下铺展开来。
他穿过一层薄云,水汽在苍白风衣表面凝成细密的水珠,又很快被风带走。
三千米、五千米。
云海已经被踩在脚下,连绵的银白在月光下翻涌。
林远没有停。
六千米。
空气开始变得稀薄,风衣表面结起细密的冰晶,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微光,像银白的霜。
八千米、九千米、一万米。
呼吸开始变得困难,肺部的空气像是被某种力量从內部抽走,每一次吸气都需要更用力,风衣表面的冰晶结成厚厚一层,让他整个人在月光下泛著极淡的银白色光晕。
一万两千米。
林远终於停下,喘了口气。
在这个高度,地平线已经呈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新市早已看不到了,整片潮安省都缩成了海岸线旁一块不起眼的灰斑。
林远轻轻闭目,將注意力沉入体內。
锚点在胸腔中缓慢旋转,零阶高级的力量已经圆满。
锚定一个自己最想要锚定的东西————
假面、锚点、自身,都不是那个答案。
那答案是什么
没有人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除了——
他自己。
林远睁开眼,吐了口气,继续向上。
一万六千米,一万七千米,一万八千米。
气压在这个高度变得极低,几乎接近真空,林远控制著假面套装开始收紧,像一层无形的加压服,將皮肤表面那些想要衝破血管逃逸的血液牢牢压住。
他咬著牙继续往上。
两万米。
林远不得不停了下来。
氧气在这个高度格外稀薄,温度也下降到零下六十度。
脚下的地平线呈现出清晰的弧度,深蓝色的海洋和灰褐色的大陆在缓慢旋转,云层像一层薄纱覆盖在表面。
头顶的天穹已经变成了近乎墨黑的虚空,星星不再闪烁,而是稳定冷漠地亮著,像无数只永不闭合的眼睛。
林远仰著头。
卡门线还在八万米之外。
跨过那条看不见的边界,才算真正进入了太空。
但对现在的他来说,这里已经是极限。
林远颤抖地吐了口气,鬆开脚下的锚触。
他开始坠落。
重力重新攫住了他,风声在耳边尖啸,脚下的云层急速放大,从模糊的白斑变成翻涌的雾海,又变成无数细小的冰晶擦过面颊。
林远闭上眼,又回想起获得锚点的那个夜晚。
他张开双臂,从高空落下,在风声中逐渐清晰自己选择的路。
此刻,那个画面似乎与眼前重合。
下一霎那,锚点的力量无声无息地从胸腔深处涌出。
似乎是他主动催动,又似乎是自然流淌而出。
林远忽然明悟。
他最想锚定的,从来不是某一件物品,不是某一段记忆,不是某种存在。
而是那一夜悄然生出的,对超凡充满渴望的好奇之心!
他本该在还完债后便与父母团聚。
他一直都是如此计划,直到他收穫了假面。
直到那一夜,他在云上,目睹明月之瑰丽,窥见前路之有趣————
他本已认清了自己所求,可过往普通人的思维却让他总是迟疑不定,总是顾虑。
甚至,不知道自己真正想要锚定什么!
“这一切不会再发生————
他无声呢喃。
他是林远,但他更是苍白之影。
嗡—
锚点深处的力量在这一刻迎来质变,宣告锚定成功。
也不知过了多久。
林远睁开眼,神情欣然而平静。
锚点已然晋升一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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