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今晚收蜜站收到的最轻的一单(1/2)
他没有走向镜头前,只是拄着拐杖立在芒果树下,对着空无一人的蜂场路径说了两个字:“开门。”
早已侯在蜂场栅栏边的祁念一把推开蜂场入口的栅栏,将通往柚木林、溯源博物馆和更多山外山野的路一寸寸让出来。
老人没有回头再看一眼清流的大屏或数据;他只是稳步穿过那条已再没任何障碍的栅口,朝风中嗡嗡振翅的蜂箱与更远处隐约层叠的莽莽野山走去。
落日隐入山脊的那一刻,最后一线余晖如蜜般浓酽,把所有蜂箱的轮廓都镀成金棕色;
暖木色光晕中他佝偻的背影被拉得修长而清晰,像极了一棵还在缓缓生长的老柚木——根须深扎在这片曾经满目疮痍如今蜂群缭绕的土壤里,枝梢却已探出画框外,伸向看不见的远方。
祁同伟推开栅栏的那个动作,被班瓦山站点的镜头完整记录下来。
不是清流官方摄像机,是阿空架在蜂箱旁的那台旧设备,原本用来监测蜜蜂出勤率,顺便接了直播信号。
画面里老人推开栅栏,没有回头,拐杖在碎石路上敲出均匀的节奏。
这条路他走过很多次。
第一次是很多年前,带着一箱蜂王。
后来带着树苗。
再后来带着合同和溯源编码。
这一次他只带了一本手工账本,封皮已经磨损,边角用透明胶带粘了好几层。
账本里夹着一张纸条,是钟小艾今早塞进去的。
上面只有一行字:早点回来,念儿说今晚包饺子。
祁同伟走到第一个岔路口时停下来。
左边通往柚木林,右边通往微型收蜜站。
他在岔路口站了片刻,然后拐进柚木林。
林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
他找到那棵最老的柚木,树干粗得一个人合抱不过来,树皮上还留着当年嫁接时缠的麻绳。
麻绳早就朽了,但痕迹还在。
他把手贴在树干上。
树皮温热,带着阳光的余温。
“你比我来得早。”他对着树说。
树没有回答,只有一片叶子从枝头旋落下来,落在他肩上。
他把叶子收进账本里,又从账本里取出一张旧照片。
照片上钟小艾抱着祁念,背景是庄园后山刚种下的柚木苗。
那时候树苗才到膝盖,现在已几层楼高。
他把照片翻过来,背面写着一行字,是祁念小时候的笔迹:爸爸说这棵树和我同岁。
他把照片夹回账本,继续往前走。
柚木林的尽头是蜂场,阿空正在检查继箱。
看到祁同伟从林子里走出来,阿空放下起刮刀迎上去。
“祁爷爷,你怎么走这条路?大路好走,这条路全是树根。”祁同伟说树根好,树根认得路。
阿空搬来矮凳让老人坐下。
他指着最右边那箱蜂说这是柚木蜂第三代,抗热性比前两代又提高了一些,今年旱季特别长,普通蜂群出勤率下降了好几成,这个品系还能保持正常出勤。
祁同伟问蜂王是谁选的。
阿空说是雨季的女儿塞娜。
她才刚开始学选育,但眼力已经超过很多老蜂农。
祁同伟说当年你爷爷选蜂王,全靠一双眼睛。
现在有基因标记、有气象数据、有清流溯源系统,但最后拍板的还是人的眼睛。
技术帮人选,但不替人选。
阿空说爷爷教我选蜂王时说过——技术帮你找到最好的那十只,但哪一只最强,你得自己看。
蜂王不会告诉你它有多强,它只会用产卵量说话。
祁同伟在蜂场待到天色渐晚。
阿空留他吃饭,他说不了,念儿在家包饺子。
阿空说你晚上走山路不安全,我送你。
祁同伟说不用送,这条路他走了好几年了,闭着眼也能回去。
回去的路上他绕到收蜜站。
检验员正在做当日最后一批入库扫描,看到老人进来连忙起身。
祁同伟摆摆手,说你们忙你们的,他就是来看看。
冷库门开着,搬运工正在装车,车上贴着他熟悉的溯源标签。
他在冷库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递给检验员。
“这是今天在柚木林捡的种子,帮我寄给东非的雨季。
告诉她这批种子的母本是庄园后山那棵老柚木,父本是班瓦山这边的野生柚木。
应该比她墙角那棵更耐旱。”检验员接过布袋,在溯源系统里新增了一条记录:柚木种子,亲本信息见备注,收件人东非培训中心雨季。
做完这些,检验员犹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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