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注视(2/2)
因着一己之事,反倒牵连父母费心,心中并没有太多喜悦,反而是更添几分愧疚。
临近午时,日头渐渐燥热起来。
沈舒澜随侯夫人一同下车,只觉日光暖融覆在周身,抬手遮着日光,心底暗自思忖,这暮春已然快过去了。
回到房中拆卸珠环之时,门外传来沈侯轻咳一声。
沈侯竟未更换常服,径直迈步走入了屋内。
沈舒澜有些惊异望着父亲。
虽是至亲父女,但沈侯极少踏入女儿闺阁。
沈舒澜每次相邀父亲,只说是姑娘家私密居所,向来避嫌不轻易踏入。
沈舒澜起身刚欲行礼,被沈侯快步上前伸手按下。
“我儿不用那么多礼数。”
低头四处打量,见旁侧放着一只绣墩,便亲自挪了过来,在沈舒澜身旁坐下。
用手轻拍着膝头,一时语塞,不知怎么开口。
这时侯夫人也缓步走了进来,沈舒澜抬眼望向母亲,起身福礼,“母亲安好。”
侯夫人伸手扶起女儿,抬手轻轻搭在沈侯肩头。
沈舒澜瞧着父亲窘然神情,已猜到他要说之事的严重性,轻声开口发问,“父亲不妨直说,与天家做了何交易,才能有这和离圣旨?”
眼看瞒不过,沈侯重重拍了下膝头,抬手拉着肩头夫人的手,长叹一声。
“既是我儿问起,为父便不瞒你了。如今我已自请致仕,往后便可安心留在家中,陪着你母亲,做个闲散侯爷。”
“什么?父亲,您说什么?”
沈舒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父亲竟为了她,盛年归休?
只为求这和离圣旨?
她的父亲是那样意气风发的一个大人物,是她心中最敬仰之人,竟为了她做到如此?
她眼圈瞬间红了。
泪水从眼眶中颗颗滚落,连连摇着头,话语中满是难以置信。
“不是这样的,父亲,不应该是这样的。”
沈侯见女儿落泪一时慌了神,摸了身上半天也没带个锦帕,侯夫人将锦帕递上,他又轻轻推开,用拇指擦着她的脸上的泪痕,温声安慰着。
“儿啊,莫要哭。为父这么做,本就是值得的。从前我常年在外奔波征战,总觉得对你母亲亏欠良多,让她独守偌大侯府多年,本就于心不安。”
他摊开手,故作镇定。
“如今闲居在家,反倒可以相伴相守不是么?府上院内春色如许,现在可有机会享受一番。”
侯夫人闻言,嗔怪地轻轻推了他一把,眼底也泛着泪光。
“好好说话便是,非要把我也惹哭才甘心?”
沈侯放缓神色,捋了捋胡须,又故作板起面容,亲昵地拍了拍沈舒澜的脸颊。
“好了好了,莫再哭了,我女儿这容貌姿色,可不是用来落泪伤情的。”
父亲宽慰的话并未让沈舒澜心绪稍安,反倒更添满心愧疚,泪水怎么也止不住,起身要深深福礼谢罪,又被沈侯伸手拉起。
沈舒澜哽咽着,“父亲,女儿不孝,一己之私,断送了您半生宏图。”
侯夫人心疼不已,也忍不住红了眼眶,暗自垂泪。
一时间母女二人双双落泪,反倒弄得沈侯手足无措。
顾着安抚女儿,又怕冷落了夫人,一时犯了难。
只能温声打趣劝解。
“你们母女二人只管在此落泪,倒是哭得痛快,却欺我落不下泪来!偏我这人天生泪浅,不然倒真想陪着你们娘俩一同哭上一场。”
双手捧住沈舒澜的脸颊。
“女儿不用心生烦忧,为你做什么为父都是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