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自立门户(1/2)
陈知行闻言也收敛满脸喜色,整理了一下官袍,跟着林远一起往外走去。
不多时,二人抵达县衙正堂。
只见堂前站着一名锦衣官员,面白无须,眉眼刻薄,一身州府官服,鼻孔朝天,姿态傲慢至极。
还是林远和陈知行之前打过交道的熟人,赵承业。
此人是州府通判之子,早前清河剿匪时,曾经来清河县度过金,跟林远还有陈知行算是结了仇。
州府那位刺史大人派他来收税,显然是不怀好意。
赵承业身后跟着十余名佩刀州府衙役,个个气势汹汹,一进门便霸占整座公堂,威压十足,也摆明了来找事的架势。
看到陈知行和林远后,赵承业也是冷笑一声,压根不等陈知行行礼,目光扫来,直接居高临下的厉声呵斥道:
“陈知行!限期已至!清河县赋税可曾备齐?”
“区区边陲小县,竟敢拖延朝廷税银,藐视州府政令!本官早已料到,你等必定贪墨亏空,无力上缴!”
话音未落,他悍然抬手,厉声喝令身后差役:
“来人!清河县令陈知行治县不力,亏空国税,贻误政令,罪证确凿!即刻拿下,枷锁押回州府问罪!”
两侧州府衙役闻声顿时暴冲上前,手中的寒光铁锁直接朝着陈知行套去!
满堂清河衙役皆是一愣,谁也没想到对方如此蛮横霸道,不问缘由,不看账目,不给半句辩解机会,等人一到,就直接要拿人定罪。
“等等。”
在那些州府差役冲到面前的时候,陈知行突然抬头,喝止出声。
“等什么等?你一介罪官,有什么资格喊等?”赵承业不屑冷笑,笃定清河县交不上税银。
毕竟州府很清楚清河县的纳税能力,就奔着陈知行哪怕横征暴敛也难以凑齐税银的情况,去设置清河县需要缴纳的税额的。
所以赵承业才会在看到陈知行之后,直接让人动手拿人。
“不要理这厮,直接动手。”
赵承业对州府差役们说道。
州府差役们顿时继续抓向陈知行。
危急瞬间,陈知行猛地怒目圆睁,衣袖猛甩,甩开靠近他的州府差役,然后厉声大喝道:
“放肆!本官倒要看看,谁敢乱动朝廷命官?”
陈知行多年围观,自有一股官威,一时间还真把州府那些差役给吓住了。
而陈知行也没有罢手,接着便冷冷的看向赵承业,喝道:
“赵承业!你仗州府之势,肆意越权,私审地方,擅拿朝廷命官,眼里还有王法吗?!”
“赋税期限未至最后时辰,何来贻误国税之说?你未核账目,未验库银,张口便定罪抓人,纯属挟私报复,构陷地方!”
陈知行字字铿锵,气场全开,句句怼得赵承业哑口无言。
赵承业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随后猛地一沉:
“哼!死到临头还敢嘴硬!就你这小小清河县,百万赋税拿什么缴纳?别说凑齐,便是零头你们也拿不出来!今日本官定要拿你问罪,以正纲纪!”
“是吗?”
就在此时,一旁静立的林远淡淡开口。
他抬眸看向赵承业,语气平静,却带着从容不迫的底气:“赵大人口口声声说我县亏空税银,不妨睁大眼,好好看一看清河官库。看看清河县的赋税,到底凑没凑齐。”
陈知行也直接扭头往官库走去。
赵承业脸色阴晴不定的跟上,不知道陈知行和林远在搞什么名堂,“要是没凑齐,绝对要让你们好看.......”
到了官库门前,陈知行立刻抬手下令:“开库!验税银!”
随着一声令下,县衙库房大门轰然开启。
几名衙役列队而出,一箱箱封条完好,印鉴齐全的官银被尽数抬入公堂。
一箱,两箱,十箱,百箱……
白花花的纹银层层叠叠铺满整座大堂,银光刺目,沉甸甸压得地面砖石都微微震颤。
足额,足量,分毫不差,全数备齐!
原本嚣张跋扈,笃定吃定陈知行的赵承业,脸上的讥讽冷笑瞬间僵死!
他双眼骤然瞪大,死死盯着满公堂如山白银,瞳孔剧烈收缩,满脸难以置信!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清河县连年灾荒,短短半月,怎么可能补齐百万天价赋税?
杨维国杨大人明明亲口告知,清河县绝对填不上这个窟窿,陈知行这个县令绝对必死无疑,只待他过来拿人立功。
可眼前是什么画面?
银两堆积如山!
赵承业的表情很僵硬,脸色铁青,难堪,还有一丝发自心底的慌乱。
他本是挟私怨而来,准备肆意拿捏,罗织罪名,公报私仇,结果人家不仅没亏空,反而库银充盈,足额完税!
他方才所有的构陷,所有的嚣张,所有的定罪之言,瞬间成了天大的笑话!
满堂州府差役也纷纷僵在原地,持刀的手微微发颤,场面尴尬到极致。
陈知行冷眼睨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赵承业,语气淡淡,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赵大人方才口口声声说我清河亏空国税,贻误政令。”
“如今税银足额齐备,不知赵大人,还有何话可说?”
赵承业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恶气死死堵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
他想发作,但没有理由。
想挑刺,但账目清晰,税银足额。
想不顾一切继续拿人,可若是闹大了,怕是杨维国也保不住他。
赵承业本以为自己能趁机出一口恶气,报复报复陈知行和林远,以解早前剿匪结下的仇怨之气,可没想到,却是千里迢迢的跑来自取其辱。
一时间,他只能死死的攥紧拳头,指节泛白,面皮扭曲,一肚子憋屈怒火无处发泄,只能硬生生咬牙强忍。
他狠狠扫了一眼林远与陈知行,眼底满是怨毒与不甘,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冰冷的话:
“好,好得很!清河赋税齐备,是本官多虑!”
“来日方长,咱们走着瞧!”
说完,他也没有脸面继续在清河县停留下去,带着一众垂头丧气的州府差役,愤然甩袖离去。
随着赵承业离去,县衙大堂恢复清静。
陈知行望着空荡荡的门口,长叹一口气,低声道:“州府今日吃了这么大一个闷亏,必然不会善罢甘休。此番算是彻底把州府得罪死了。”
林远立在堂中,神色平静,目光深邃,看得比陈知行更远,更透彻。
“不是算是,是已经彻底的撕破脸了。”
林远淡淡开口,“今日我们足额完税,无错可抓,无懈可击,杨维国拿我们没有半点办法,只能忍气吞声。”
“可正因为他堂堂一州刺史,被一个小小清河县城连续打脸,接连吃瘪,加上走私盐铁的路径一直没办法重开,没了巨额的暴利,所以,他心底的恨意只会越来越重。”
“从今往后,他就算明面上不挑我们任何毛病,暗地里,必会处处掣肘,伺机下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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