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旧物(2/2)
匣门开启的刹那,最先撞入视线的,不是珠光宝气,而是最上面那厚厚一叠、边角微卷的纸张。
呼吸,停了。
她伸出颤抖的手,拿起最上面一张。字迹是夙尘的,工整,甚至有些刻板,详细记录着某种桂花糕的用料配比、火候时辰,甚至标注了“若改用南岭蜂蜜,香气更幽,但她可能嫌太甜”。
第二张,是几种常见衣料破损的织补针法示意图,线条细致,旁边用小字注解:“她总毛毛躁躁,此处针脚需特别加密。”
第三张,第四张……她的库房清单、重要信物的隐藏位置、甚至几个隐秘账户的开启方式……事无巨细,仿佛一个老管家在向继任者交接全部家当。
他早就知道。
知道自己可能回不来,知道她或许有一天会回到这里,面对没有他的、一片狼藉的生活。所以,他默不作声地,为她铺好了所有能想到的退路,连一口吃的、一件穿的,都挂心至此。
这迟来的、无声的周全,比任何利刃都要锋利,瞬间劈开了她所有强装的坚强。她扶着匣子边缘,指节捏得发白,才没有倒下去。
旁边几个素麻布袋,贴着朴素的纸条:“秘制调料,烤鱼用”。是她缠磨了许久,他总笑着搪塞“祖传秘方,概不外传”的烤鱼调料。
底下压着一封折好的信,展开,是他轻松调侃的语气:
“馋猫,鱼务必烤熟!上次某人偷吃半生的,闹了三天肚子,忘了?方子在此,拿好。切记,不可外传。”
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她死死咬住下唇,却抑制不住喉间涌上的呜咽。这个傻瓜……在奔赴那场必死的约之前,心里盘算的,竟全是这些琐碎的令人心碎的日常!他写下这些时,是不是还想着她将来烤鱼时笨手笨脚的模样?是不是还带着一点点纵容的笑意?
在匣子最中心,与其他物品隔开一段距离,端端正正放着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信封洁白挺括,封口处,是他惯用的、一点小小的朱砂红印。
泠曦盯着那封信,指尖冰凉,竟生出巨大的恐惧。薄薄的信封,此刻重如千钧,里面包裹的,或许是她无法承受的真实。
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几乎是用撕的,扯开了封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