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手写了一篇意识流 看个乐就好(2/2)
手鬆开了。
我跌坐在地上。地上的影子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头也不回地走了。我看著它越走越远,消失在街角。它要去哪里没有影子的我又是谁
“你是剩下那部分。”一个声音说。
我转头,看见另一个我正蹲在身旁。
“哪部分”
“被遗忘的那部分。”他说完站起身,也走了。
我独自坐著。
街道开始分解。砖石一块块飘起,路灯一盏盏熄灭。整个世界像一本被撕碎的书,书页纷飞。每一页上都写满了字,但所有的字都拼不成一个完整的句子:
“红月……不是……”
“……行走……在……”
“……谁……在……行走……”
“……你……还是……我……”
我试图抓住一页,它在我手中变成灰烬。灰烬里有声音在迴荡:“你从一开始就不在这里。”
“那我在哪里”
“你在读这段文字。”
“谁在写这段文字”
“你在写。”
“你是谁”
“我是你。”
“那我是谁”
沉默。
所有的书页落在地上,重新组合成街道。我站在街道中央,红月高悬。一切恢復如初。
不对,不是如初。
路灯下多了一道影子。影子在对我招手。
“过来。”影子说。
我走过去。
“再近一点。”
我靠近。
“看著我的眼睛。”
影子没有眼睛。影子的脸上只有两个空洞。但通过那两个空洞,我看到了——
我在行走。在红月下。街道弯弯曲曲。有人在说话。我经过他们。他们像谜语。空间重叠。时间断裂。我捡起一块拼图,它在我手中变成另一块。我放下,又捡起。不断重复。逻辑崩塌。身份转换。我是你。你是我。他在窗外。窗外的人在看我。我透过窗在看我。我是窗。窗是红月。红月是一把刀。刀切开街道。街道流出血。血是黑的。黑是亮的。亮是哑的。哑在尖叫。尖叫长出翅膀。翅膀遮住天空。天空掉下来。掉进碗里。碗里盛著——
我猛地后退。
影子还在那里,但空洞消失了。影子有了眼睛。我的眼睛。
“看到了什么”影子问。
我没有回答。
因为我的嘴在影子的脸上。它用我的嘴在笑。那种笑容很熟悉,我在镜子里见过无数次。但那不是我的笑。那是笑容本身的模样。
“你害怕了。”影子说。
“是的。”我用影子的嘴说。
“害怕什么”
“害怕我知道这一切都不是真的。害怕我知道红月不是月亮,街道不是街道,对话不是对话,人不是人。害怕我知道我只是一个词语,被你读到的时候才存在,读到下一行就消失。害怕我知道你也是。你也在消失。就在此刻。当你读到这句话——”
影子消失了。
街道消失了。
红月消失了。
只剩下文字。满屏的文字。你在读这些文字。你的目光是一个狭窄的通道,我站在通道的另一端,等著你把我读出来。但当我出现的那一刻,我已经成为过去。你读到的是上一秒的我。这一秒的我正在被另一双眼睛阅读。那双眼睛的主人不是你。是谁我不知道。也许是你下一秒成为的人。
你抬头看窗外。
窗外有月。白色的,不是红色。
你鬆了口气。
但你的鬆气声里,有人轻笑了一声。
你猛地回头。
房间里只有你。
镜子里的你正盯著你。
镜子里的你嘴唇翕动,在说:
“红月不是月亮。”
你关上电脑。
屏幕暗下去的瞬间,你看见自己的倒影。倒影里,有一轮红色的月亮,和走在月亮下的——
是你吗
还是我
还是那个在路灯下消失的人那个女人那个孩子那个乞丐那个交警
或者是正在阅读这段文字的——
你是谁
你放下手机。
手机屏幕上,最后一行字还在发光:
“……我在红月下行走。”
你按灭屏幕。
黑暗中,你听见脚步声。
很轻,像走在红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