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消息走漏(2/2)
同日,殿前司一名内侍被“查办”。
罪名是“伪造御批、盗用御纹、私填空牒,蒙蔽太尉,罪大恶极”。
此人当日便被押赴市曹斩首,家产籍没,三族流放岭南。
另外一名“同案”是已死的赵押司,虽人已伏法,仍被追革官身,家产抄没。
武大接到段天德的飞报时,已是五月十四的黄昏。
他坐在偏殿灯下,将那封密报从头到尾看了两遍。
面色不动,指节却在桌沿上轻轻一叩。
杨九娘推门进来时,他正将密报搁在灯焰上烧了。
灰烬落在桌面,他伸手拂散,端起茶碗饮了一口。
“杨戬解了机务,但没夺爵。”杨九娘在他对面坐下。
端起案上那壶凉茶替自己倒了一碗,慢慢饮了一口,“官家是从轻发落了。”
“童贯在南征,后方不能乱。”武大将茶碗搁下,语气平平。
“杨戬在朝中经营多年,门生故旧遍布三省六部,若真一撸到底,牵动太大。
官家要的是稳,不是杀。”
杨九娘没有接话,只将碗中残茶饮尽。
她搁下碗时,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渐暗的天色里。
沉默了片刻,方才开口:“他解了机务,但太尉府的爵禄还在。
他在宫中的人脉还在。”
武大点了点头,从暗格中取出一只新竹筒,提笔蘸墨。
将杨戬降职闲居、官家从轻发落的经过简略写下。
封好竹筒,唤来陈七送往东平府武松处。
又另写了一封,递往梁山晁盖处,只写了八个字:杨戬已退,宋江可压。
写毕封好,陈七一并送出。
武大独自坐在灯下,铺开一张新素笺,提笔将近日的诸般关节逐一理了一遍。
杨戬虽退,但乌木匣里的空牒还剩大半,那批御纹母版也未曾缴出。
胜捷军残部化整为零,段天德在密州的货栈已探到几处踪迹。
更让他不安的是,飞龙帮沿长江水道的暗桩今日递来一封密报。
只说了一桩事:方腊第三拨使者未走淮水,改走长江水道,落脚在江州一处渡口。
为首的是个中年文士,腰间佩剑,形貌与石宽不同,倒像个读过书的谋士。
段天德在简报末尾附了一句:此人形貌与当年童贯府中一名幕僚极似。
但年纪不对,许是巧合,待查。
武大将那封简报搁在案角,没有立刻处理。
他起身走到墙角,从暗格最深处取出一只锦匣。
匣中是一卷从东京内库旧档中拓下的“蟠龙错金”纹样。
与令牌背底的暗纹并在一处,纹路走向、云纹边缘、错金凹槽的深浅,分毫不差。
他缓缓将锦匣合上,收回暗格。
窗外夜风穿过檐角,将案上灯焰吹得晃了一晃,又缓缓正回来。
他站在窗前,望着东南方向东京城的方位,沉默了片刻。
杨戬虽退,但刀还在他手里。
乌木匣里的空牒还剩大半,那批御纹母版藏在何处,谁在替他掌着,尚无线索。
更要紧的是,段天德那份简报末尾那一句“形貌与童贯府中幕僚极似”。
他此刻不想去深究,可心里清楚,这条线若真扯出来,怕是比杨戬的事还要棘手。
他收回目光,将窗扇合拢。
案上那盏油灯已燃去了大半,灯花爆了两声。
他伸手将灯盏拨亮了些,翻开案角那卷沂州勘合,继续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