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忌讳(1/2)
武大就着廊下月光将林冲那封密信反反复复看了两遍。
指间的青石在掌心转了三个来回,方才停住。
信上字句虽短,却字字落在关节上。
武大细细将这话在心头过了一遍,已明白了晁盖的用意。
宋江此番借花宝月递橄榄枝,虽说是为山寨计。
却绕过了晁天王,这便是犯了晁盖的忌讳。
晁盖要的,不是武家真个与梁山结盟。
而是借武家这把刀,把宋江瞒上欺下的罪名钉死在聚义厅里。
武大将那纸条凑到灯上烧了,灰烬落在地上。
他抬脚碾了一碾,转向陈七道:你去告诉刘二,让他带个口信回去给林教头。
就说武家感念天王旧恩,若天王有令,二龙山愿为臂助。
但有一桩,天王须得先坐实宋江私通武家、绕过山主这一条。
此信既证宋江背主,又给天王递了台阶,两全其美。
陈七虽是个粗人,却也听出了这番话的分量。
只应了一声得令,便矮身消失在廊道尽头的阴影里。
武大独站在柴房外,夜风穿林而过,吹得他袍角猎猎作响。
他望着刘二来路的方向,心中暗暗盘算。
晁盖要借他这把刀,他自然也乐得替晁盖磨一磨刀刃。
他整了整衣襟,沿着石径往回走。
走到偏院门口时,远远看见花宝月正坐在槐树下的石凳上。
膝上摊着一件半旧的袍子,就着廊下的灯笼光缝补着什么。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见是武大,便放下手中的针线,站起身来:
武大哥,这么晚还没歇?
武大走到她面前,弯腰看了看那件袍子。
认出是自己晾在廊下的旧衣,袖口处磨破了一道口子,已经被她细细地补好了。
针脚虽不算多齐整,却缝得密实。
他不由得笑了一声:你大老远跑来,倒替我做起针线活了。
花宝月将那袍子叠好递给他,语气带着几分寻常的轻快:
我闲着也是闲着,看那袍子破了道口子,便顺手补了。
武大哥,你今夜可是有事情要同我说?
武大接过袍子,没有急着答话。
先在石凳上坐下,又指了指对面的位置示意她也坐。
花宝月依言坐下,双手搁在膝上,目光落在他脸上,等着他开口。
宝月,武大开口时语气不紧不慢。
你明日回去,替我带一句话给你哥。
花宝月微微一怔:武大哥要带什么话?
你只消告诉他,武大端起石桌上那碗早已凉透的茶,喝了一口,搁下碗。
东平府与二龙山守井水不犯河水。
若梁山有难,武某念在情分上,可守望相助。
旁的话,不必多提。
他说得轻描淡写,花宝月听了却神色一松,像是心底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原以为宋江那番托付会惹得武大不快,没想到武大竟应得这般干脆。
虽说没有应下什么盟约,但守望相助四个字,在她听来已是极重的承诺了。
武大哥肯应下这个,我便放心了。花宝月的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笑意。
我回去便跟我哥说,让他也安心。
武大见她这副模样,也不点破,只笑了笑:你这一路赶来也累了,早些歇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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