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第二个穿越者（1）（2/2）

周渊顿住脚步。

报纸。

他走过去，摸了摸身上，从袖袋里摸出几枚铜钱。

他不认得铜钱的面值，干脆全摊在掌心：“多少钱一份？”

那报童瞥了一眼：“五文。”

周渊拣出五个递过去，接过一份《民声通闻》，找了个路边茶摊的角落坐下来，展开细读。

繁体字，竖排，从右往左读。

好在他读研期间翻过不少港台文献，繁体字连猜带蒙也能看懂。

标题、正文、小字注释……他一行一行往下看，越看眼睛睁得越大。

“日本行省银矿开采量再创新高，去岁全年产银四百二十万两，已全部运抵京师太仓。”

“大虞舰队与西班牙水师在吕松附近海域发生摩擦，双方皆有舰船轻微受损，西班牙总督府与我朝市舶司均称‘系属误会’。”

“欧罗巴法兰西国贵族德·拉瓦尔子爵昨日抵达京师，觐见陛下时盛赞‘大虞之繁荣昌盛，远非泰西诸国可比，实乃世界之中心’。”

“大虞福州船队已于上月启程，载工匠、农人、兵士共一千二百人，向东探索新大陆，预计航程四月可抵。”

尼玛。

这对吗？

这很不对劲！

周渊放下报纸，瞪着茶摊对面那面被烟熏得发黑的土墙，脑子里的念头一个接一个往外蹦。

日本行省。

大虞舰队。

西班牙水师。

欧罗巴贵族来京师觐见。

船队向东开拓新大陆。

这不是古代。

或者说，这不是他知道的任何一个古代。

这只有一个解释。

有穿越者前辈。

而且是来了很多年、已经做到了极高位置的穿越者前辈。

周渊的目光落回报纸上，在“卫国公”三个字上停留了很久。

这位卫国公，就是那个编《化学基础》的陆临川。

他写了化学书，现在又出版《物理原理》。

这个时代的报纸用的是活字印刷，报道的是吕松的西班牙人和向东探索新大陆的船队。

周渊在心里迅速分析：第一，这些东西，都是现代知识体系的产物，一个纯粹的古人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第二，大虞这个朝代，在他所学的历史里从未出现过，这里的版图、制度、对外关系，全都超出了正常历史演变的逻辑。

第三，这些，改变了整个文明的进程。

他想了这么多，其实也就过了十几秒。

周渊拿起报纸，走到那报童面前，尽量让自已语气听起来随意一些：“小兄弟，这报上说的卫国公……陆临川，是什么人？”

报童正数着铜板，闻言抬起头，用一种“你是哪里来的”的眼神上下打量他。

那个意思很明确：在大虞朝，怎么还有人不认识卫国公？

周渊咳了一声，转身走到旁边一个正在喝茶的闲汉面前，拱了拱手：“这位大哥，请问卫国公陆临川，是何许人也？”

那闲汉三十来岁，短褐草鞋，满脸络腮胡子，闻言把茶碗往桌上一顿，眉毛倒竖：“你是什么东西？敢直呼卫国公名讳？”

周渊被这突如其来的喝问吓了一跳，好在反应快，立刻做出一副诚恳认错的表情：“这位大哥息怒，在下出了意外，伤了头部，许多事情都记不清了，方才在报上读到卫国公的大名，心有仰慕，故有此问，实在无意冒犯。”

那闲汉上下打量他几眼，见他衣着虽简朴但干净齐整，说话也文绉绉的，大概是哪个书院的学子，脸色这才缓了缓：“原来如此。”

但还是没理他，端起茶碗继续喝。

周渊从袖子里又摸出几枚铜钱放在桌上：“大哥的茶，我请了。您给我讲讲这位……卫国公的事迹？”

闲汉看看铜钱，露出几分笑意。

他示意周渊在旁边坐下，清了清嗓子：“你要问卫国公？那你可算是问对人了。

“这还要从景隆初年的科举说起。”

于是周渊坐在京师街头一家再普通不过的茶摊里，从一个市井闲汉的口中，听完了这位穿越者前辈波澜壮阔的上半生。

景隆三年，陆临川中状元，写出《三国演义》，京师纸贵，又出版诗集，至今南北传唱。

同年，朝廷国库空虚，陆临川倡行国债，以朝廷信用为担保向民间借贷，解决了迫在眉睫的财政困境。

同年，改良盐法，制取细盐。

同年，又创《民声通闻》，开大虞报业先河。

景隆四年，建虎贲新军，装备火器，严明军纪。

次年东南倭患大炽，他率虎贲军南下，一战斩倭寇近万，彻底平定了为祸多年的倭乱。

随后，跨海东征，攻灭日本。

回国后，创办新学，著《新学章句集注》，在朝堂与天下学者的激烈反对中，把新学推成了官学正统。

后又创建京师大学，设立数、理、化、天、农、工各科，招收天下学子。

到现在，景隆十二年，他推行的各项新政已经全面铺开。

报纸上说，去岁的岁入已经是景隆初年的三倍有余。

周渊听得目瞪口呆，嘴唇抿成一条线。

不到十年，把一个几乎要亡国、灾民遍地、国库空空的烂摊子，弄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这尼玛。

闲汉还在意犹未尽地说着，指了指报纸：“这不，卫国公又写了一本什么《物理原理》，大家都抢着买，说是里面有好多那个……”

他词穷了，比划半天也没说出个名堂。

周渊深吸一口气：“敢问大哥，卫国公今年多大？”

闲汉想了想，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嗯……中状元的时候是二十出头，今年嘛，估摸着三十出头吧，年轻得很！”

周渊又问：“现在呢？我是说，他现在在做什么？还在朝中当官？”

“官好像是没做了，自从京师大学开办以来，卫国公就淡出了朝堂。

“不过，这些弯弯绕绕咱们老百姓就不懂了。”闲汉嘿嘿一笑，“听说，前些日子陛下要封他做亲王，朝廷里那些官老爷们吵得厉害，这个说于礼不合，那个说祖宗家法不可违。

“要我说，就该当亲王！

“卫国公做亲王，天下谁人不服？”

周渊木讷地点点头，心里却在想另一件事。

他这个人没什么别的本事，就是有自知之明。

作为化工博士，在实验室里捣鼓催化剂还行，穿越之后搞发明创造、经营人脉、运筹帷幄那一套，拍马也赶不上这位前辈。

本来还在担心以后该怎么办。

结果竟柳暗花明了。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这位陆临川，卫国公，穿越者前辈，个子就很高。

有这种现成的大腿，不抱还是人吗？

周渊打定主意，从茶摊上站起来，对那闲汉深深一揖：“多谢大哥指教。敢问……卫国公如今住在何处？”

闲汉见他态度恭敬，痛快地朝城北方向一指：“国公府就在城北最阔气那条街上，你往北走，问谁都知道。”

周渊再次道谢，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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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一直在等番外的兄弟姐妹们，真是抱歉。这本书完结的时候，我还不是五级作者，没有资格发番外。当时不知道，乱承诺，结果鸽了这么久，实在对不起。终于在我努力了一两个月后，成为了五级作者，获得了资格，结果又因为其他事耽搁。我简直不是人。现在，终于补上了，感谢大家。

“第二个穿越者”番外的想法很早以前就有了。主要是想用一个新角色，串一下陆临川后来的事，包括那些配角会有什么样的发展，以及大虞究竟变成了什么样，所以不会有什么激烈的矛盾，剧情会比较轻松、有趣。周渊和陆临川在后面的剧情里也不会有什么矛盾，基本上是合家欢的走向，大家可以放心。

番外更新可能不会日更，因为要写新书。赚钱嘛，大家体谅一下。但基本上可以保持至少周更，4k以上。

对了，新书这个月马上也要发了，下周一，7月6号，大明科举文。

我对这个题材还是有信心的，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宋湮拜上。

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