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甄家甄姜(1/2)
中平二年正月,青州的战报像冬天的雪片子一样,一封接一封地飞到章武。
刘政把最新的那份摊在案上看了两遍。
皇甫嵩在北海城下跟管亥拉锯了一个多月,双方各有伤亡。
张宝和张梁似乎与管亥有嫌隙,双方短暂合兵后,就带著几万人马流窜到青州北部,劫掠了数个县城,麾下人马越打越多!
这日,朝廷的詔书终於下来了,命討虏將军刘政率所部兵马,即日东进青州,归左车骑將军皇甫嵩调遣,会剿黄巾余孽。
戏志才坐在他对面,双手拢在袖子里。帐外海风颳得凶,吹得帐布啪嗒啪嗒响。炉膛里的炭火烧得正旺,上面架著的那口陶壶咕嘟咕嘟冒著热气。
“將军,这仗早晚要打,早去早回。”戏志才的语调平稳,“青州的黄巾军看起来人多势眾,但张宝张梁从冀州带过去的那几万人已经是惊弓之鸟,管亥攻不下一个城池作为防御据点也撑不了太久。朝廷把皇甫將军派往青州,说明这一仗必须打贏,拖不得。”
刘政没应声,他的目光落在舆图上章武那片海岸线上,盐场的建设还没完全完成,这个时候拔腿走人,前面那些工夫全白费了。他把舆图往边上推了推,问田豫:“冀州那些世家送来的钱粮,造册了没有”
田豫从旁边递过一本厚厚的册子,翻开放到刘政面前。
甄家这名字刘政不是第一次看见,礼单里数这家出手最阔绰。
“这个甄家,什么来路”刘政的食指在甄家那条目上点了点。
田豫把手头的笔放下来。“中山无极甄家,从西汉末就发跡了。祖上甄邯当过太保,三公级別的人物。这之后世代有人在朝中做官,到这一辈家主甄逸做过上蔡令,听说年前病故了。”
“家里几个儿子还年轻,生意上的事听说是大女儿和甄夫人张氏在操持。这家人跟別的世家不一样,不单在朝为官,几代人都做生意,家底厚实得很。”田豫顿了顿,“甄家在章武也有盐场,规模不大,占著靠南边的那几块滩涂。”
刘政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章武”。他顺口追问了一句:“甄家有人现在在章武”
田豫点头道:“前几日来报信的就是甄家的人,他们在章武也有盐场,听说將军的兵马占了这一片,派人过来探探风声。”
刘政没再问,手指在案面上叩了几下,目光又落回了那本帐册上。没过多久他站起身来说:“我去海边看看。”
工程已经到了收尾的阶段。滩涂上那些黑黢黢的身影密密麻麻连成一片,正兵、辅兵加上从俘虏里头挑出来服劳役的青壮,合计上千人。
晒盐的工序看上去简单,前期的准备却磨人。他在后世科普里见过大致原理,落到汉代沿海滩涂这片实地上一道道工序落地格外繁杂。
刘政让匠人把滩涂靠海近的那片划出蓄水池,先引海水进来沉淀泥沙。再往下走是蒸发池,池底铺碎石片加速蒸发。最里层那片深褐色的沙土摊平压实做了结晶池。
从蓄水到结晶,道道工序全都得现场动手摸索,前前后后拆了三回,光结晶池这一段就调了好几遍。最后全部用砖石嵌缝,表面非常平整。
匠人们不懂这些门道,刘政怎么说他们就怎么做,做错了拆了重来,从来没有二话。
刘政眯著眼睛去看天上的日头。冬天的日头软,看著挺亮,晒在人身上也没什么力气。好在离產盐的季节还早,池子先备下,等身子暖过来了就能开工。
章武的盐场是刘政留在冀州的桩脚,他不可能带著整个雁门军在这里蹲到春暖花开。几千兵马的消耗不是小数目,世家豪强送一回两回是看在朝廷面子,不可能月月送。他需要一条来钱的路子,章武的盐场就是这条路的起点。
可谁来替他守著这个摊子盐场的事他想了很久。雁门军里没有懂製盐的,田豫管著粮草輜重已经忙不过来,戏志才的心思从来不在这种事情上。
刘政需要一个既懂盐又懂人还会做买卖的合作方,一个能在冀州地面上立得住、又不会在背后捅他刀子的地头蛇。甄家的名字从脑子里翻上来,不是第一次了。
初春的海风带著盐粒刮在脸上,刘政回到营地时嘴角还掛著一层薄薄的白霜。他刚要往大帐的方向走,田豫从旁边迎上来,说甄家的人求见,在外面等著。
营地外面停著一辆青帷马车,车旁站著两个丫鬟和几个管事模样的人。那女子刚从车上下来,正整理袖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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