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张角赴死(2/2)
骑兵衝锋撞翻了无数黄巾,但最终被人海淹没。
无数黄巾被砍死或被马蹄踩踏,但陷入黄巾人海的骑兵也在一个个倒下,有的被砍断马腿栽倒,有的被蜂拥而上的黄巾从马上拽下活生生打死……
刘政没有参与这场惨烈的战斗。关羽的骑兵在外围游弋,防止有黄巾逃脱。
刘政的五千人驻扎在城东北,离张角列阵的位置隔著一座土丘。皇甫嵩的传令兵让他按兵不动,守住东北方向的缺口,防止张角派人从那边突围。
张飞的步卒在营前列阵,长枪如林,目光死死盯著土丘那边传来的喊杀声。
戏志才上瞭望楼。“校尉,张角撑不了多久。”
戏志才的手扶著望楼的栏杆,望著南边那道黄色的阵线,“他的目的是拖时间,不是打贏。多撑一刻,张梁就跑远一刻。黄巾军再悍不畏死,也是血肉之躯。更何况皇甫將军麾下兵卒是前几个月在潁川、汝南打了胜仗的,士气正旺,人数又多。围住了,慢慢磨,也能让黄巾军崩溃。”
旷野上的战斗已经白热化了。
皇甫嵩的步卒从正面压了上来。他调了四个千人队,列成密集方阵。
战鼓声沉闷而有节奏,每一声鼓响,方阵就往前推进一步。
官军的弓弩手从两翼持续放箭,箭矢密集得像下雨。力士营的士卒没有盾牌,只能用刀拨打箭矢,拨不开的就挨著。有人肩膀中箭,咬著牙把箭杆掰断,继续挥刀。有人大腿中箭,跪下去又站起来。
他们不喊叫,不呻吟,脸上的硃砂符文被血糊住了,看不清原来的样子。刀砍卷了刃,用刀背砸。刀断了,用拳头。拳头打烂了,用牙咬。他们的牙咬在官军的鎧甲上,咬不动,就咬喉咙,咬脸。
有人被长枪捅穿了胸膛,还往前冲了三步,枪桿从前胸穿到后背,人被穿在枪上,还在挥刀。
官军的方阵开始鬆动。前面的枪兵被力士营不要命的打法嚇住了,脚步慢了,枪刺出去不敢用力。
一个年轻的枪兵刺中了一个力士的肩膀,枪尖卡在肩胛骨里拔不出来,那力士顺著枪桿扑过来,一刀捅进了他的肚子。旁边的两个枪兵丟下枪往后跑,被带队的军侯喝住,拔刀砍倒了一个,另一个才停下来。
皇甫嵩在土坡上看著这一切,脸色没有任何变化。他让旗手传令,弓弩手加两队,轮番射击,不许停。
箭矢从四面八方飞向力士营的阵地,力士们一个接一个地倒下,没有人后退,没有人投降。方阵已经不存在了,黄巾力士被分割成一个个小圈子,背靠背围成一团,面朝外,刀尖指著围上来的官军。
包围圈越来越小。
张角被力士们围在中间,寸步难移。官军停止了正面强攻,改用弓弩持续消耗。箭矢一刻不停地飞过来,力士营的人数从两千到一千五,一千五到一千,一千到五百。
旷野上到处都是黄袍尸体,横七竖八,有的趴著,有的仰面朝天。每一具尸体的手指都抠著泥土,指甲翻开,十个手指全是血。
几个时辰不断廝杀,张角身边最后几个力士也倒下了。
他站在空旷的旷野上,被上万官军团团围住。包围的官军士卒们看著他,手中刀枪端著没有动。没有人下令放箭,也没有人下令上前。张角举起九节杖,举过头顶,朝著北边张梁远去的方向,朝著下曲阳的方向。然后他倒下了。
皇甫嵩从土坡上策马走下来,一直走到张角身边,低头看著他。张角仰面朝天,他的眼睛睁著,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临死前什么也没说出来。
皇甫嵩下马蹲下来,伸手合上了张角的眼睛。
他站起身,看著满地的黄袍尸体沉吟了良久。“把这些人埋了。张角的人头砍下来,装在木匣子里,送回洛阳。”
刘政走下望楼,戏志才跟在他身后没有言语。
远处的旷野上,官军开始打扫战场。尸体一具一具地抬走,伤者被抬上担架,而黄巾军没有俘虏没有伤兵,数千人全部战死。
传令兵来了。皇甫嵩让刘政率部向北追击张梁,与下曲阳方向的部队会合,截断张梁与张宝的联络。
刘政点了点头,把令旗递给身边的亲兵。“全军准备,一个时辰后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