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往事(1/2)
宋茂学在门外等了片刻,小心翼翼地凑上来:“大人,要不要先歇一歇?下官备了热茶——”
“不必。”谢令仪打断他,走回审讯室,重新在椅子上坐下,“带净尘。”
铁链声再次响起。
净尘被押进来的时候,与卢大福截然不同。他身材中等,裹着一件颜色略深的僧袍,他脚步沉稳,若不是手腕上的镣铐在烛光下泛着冷光,倒真有几分僧人入定的从容。
他被按在椅子上,镣铐照例锁在椅子腿上。
“净尘。”谢令仪问道,“俗家姓名?”
净尘一动不动,连眼皮都没抬。
“不肯说?”谢令仪靠在椅背上,“那本官换个问题。兰阳的事,你背后之人是谁?”
净尘依旧毫无反应,甚至将眼皮合上了,嘴角微微抿起,神情没有一丝恐惧,近乎一种麻木的平静。
这二人,一个害怕得抖成筛子,一个沉静得如黑夜。
谢令仪微微眯起眼睛,站起身来,缓缓踱到净尘面前。
“不愿说话,本官不勉强。”谢令仪冷笑道,“佛门讲什么来着——万般皆空,善恶有报。你在灵图寺待着,也是这样整日不开口,怎么替那些被你害死的人消业?”
净尘的睫毛极轻微地颤动了一下,随即恢复了平静。
谢令仪没有错过那一瞬间的反应。她微微俯下身,目光扫过净尘的脸——五官平淡,肤色偏暗,嘴唇微微外翻,看着有些不太协调的感觉。然后她的目光往下移,落在他被镣铐锁住的双手上。
他右手的手背上有几块暗红色的斑纹,从虎口处一直蔓延到腕骨上方,被袖口遮住了一部分。
谢令仪的目光定住了。
胎记,右手的红色胎记。
她的呼吸骤然一滞。
钱津,瓮村被屠后下落不明的钱津。
谢令仪伸手,抓向净尘的面颊边缘。
净尘终于有了反应,他猛地偏头想躲,镣铐哗啦一响,但他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谢令仪的指甲已经勾到了他下颌与耳根交界处一道极细微的褶皱,随即用力一扯。
一块薄如蝉翼的面皮被她撕了下来。
谢令仪捏着那张假面皮,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抖。
“钱津。”她叫出这个名字,带着一股令人胆寒的冷意,“是你。”
钱津被她叫破身份,脸上的震惊只持续了一瞬。随即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谢大人好眼力。”他开口了,声音沙哑而粗粝,像是很久没有用过似的,“又栽到您手上了。”
“裴昭珩说得没错,我就该早点杀了你。”谢令仪攥着那张面皮的手指收紧了几分,“留你一命,把你放在瓮村,是我做过最错的决定。”
“你与恶人里应外合,害死了宁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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