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事后(2/2)
金萍萍把门拉开,冷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烟灰飞起来。
她靠在门框上,抱着胳膊,歪着头看他。“走吧,别让我说第二遍。”
许一鸣跨出门槛,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金萍萍在身后把门关上了。
门板合拢的声音闷闷的,它应该很厚。
许一鸣在院门口转了几圈,最终还戴上帽子,向胡同外走去。
月亮挂在屋顶上,又大又白,照着青砖墙和石板路。
胡同口的路灯还亮着,像只困倦的眼睛。
他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胡同里响着,啪啪啪,一声一声,清晰得像寺木鱼声。
金萍萍靠在门板上,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
她把脸埋在膝盖里,过了很久,她站起来,走到桌前,把剩下的半碗酒端起来,一口干了。
“狗日的,原来变成老娘们这么疼!”
酒辣,辣得她咳了两声,用手背抹了抹嘴。
她把酒碗放下,把桌上的烟头扫进烟灰缸,把花生米拢了拢,倒进垃圾桶。
高低柜上的收音机还在嗡嗡响,她伸手把旋钮拧了一下,收音机哑了。
屋里一下子静了,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她扯下床上染血的床单放进水桶里,关了灯,躺回床上。
被子拉到下巴,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月光在天花板上画了一道细长的白线。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烟味,有酒味,还有另外一种说不清的味道。
是许一鸣身上的味道。
她闭上眼睛,眉头皱着,很久才松开。
第二天,许一鸣是被尿憋醒的。
他睁开眼,阳光已经照到枕头上了,墙上的挂钟指着十一点半。
屋里没人,炉子烧着,水壶坐在上头,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他翻了个身,脑袋沉,有点胀,昨晚的酒劲还没完全过去。
窗台上摆着几盆花,叶子绿油油的,玻璃上一层水汽,外头的光透进来,柔柔和和的。
他穿上衣服出了屋。
二哥许一海刚从夜班下来,坐在厨房的小板凳上喝粥,眼睛熬得通红,头发像鸡窝。
看见许一鸣出来,鼻子抽了两下,问:“你昨晚喝了多少?这一身酒味,隔着门槛都能闻见。”
许一鸣挠挠头,嘿嘿一笑,“跟几个同学聚聚,也不知道喝多少。”
许一海凑近了闻了闻,“大曲,还是老白干?味这么冲。”
许一鸣说:“都有。”
许一海叹了口气说:“年轻真好,还有同学在一起喝酒。”
许一鸣端起一碗玉米糊糊喝了一口说:“二哥,你才多大就老气横秋的?”
许一海叹了口气说:“我的同学大部分都是正式工,月月三十多块,还有福利,就我还是临时工,连烟钱都挣不出来。”
许一鸣看着颓废的二哥摇了摇头,这是时代的缩影,每个人都在其中。
不同的是有的人忙碌一生,一辈子勤奋刻苦、埋头苦干,到头来却贫困潦倒,未获得同等的回报。
有的人脚踏实地,认真守责,可遇人不淑,以致默默无闻。
可有的人,懒惰无能,却溜须拍马,金钱地位名利双收。
“走,出去吃点东西,我请你!”
“二哥请你……”许一海手伸进兜里,只掏出几张毛票和二两粮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