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无能为力(2/2)
寒锋和萧烛青耳朵一直竖着,几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全听了进去。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
众人又在外面待了会儿,陈伯安选的这块落脚地僻静安全,附近还有水源。
六人拿出水囊,小口抿了些水润喉,又挨个将水囊重新灌满。
其实一路下来,水囊并没有消耗多少。
白日他们需要一整日都窝在车厢内,不便随意起身,更不能当众解手,一行人都默契地尽量少饮少水,硬是忍着熬到停歇时。
“行了。”
云清音从水源旁站起身,将水囊别回腰间,“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回去。”
其余人听话地起身,朝各自藏身的车辆走回去。
阿阮钻进甲五车车厢,躺回稻草堆上。
孙思远在她旁边躺下,顺手将稻草盖好。
“师父。”阿阮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我在。”
“你永远都是我师父。”
“我知道。”
孙思远嘴角一勾,在黑暗中伸出手,摸索到她的头顶,轻轻一按。
阿阮感受着来自师父的关爱,满意地闭上了眼睛。
甲八车里,君别影和云清音都躺好后,君别影开口道:“云清音。”
“嗯。”
“本王方才说那些话,是不是有些过分?”
“是有些过分。”
君别影喜欢云清音耿直的回答,接着道:“本王知道孙大夫和阿阮只是师徒,无任何男女之情。”
“本王就是想活跃一下气氛,大家一路上都太紧张了。”
云清音平静道:“活跃得很好。”
“真的?”君别影眼里绽开笑意,她在表扬他。
“下次别活跃了。”
好吧,高兴早了。
君别影笑意一僵,瞬间垮下脸,悻悻地闷哼一声,乖乖挨着侧边躺下,不再贫嘴招惹她。
……
车队在第二日天还没亮时就已出发。
陈伯安的吆喝声把所有人从睡梦中叫醒,众人随意收拾一番就上路。
如此行了十来日。
每到夜里,孙思远就下药迷晕守夜人,六个人出来解决生理问题,然后在天亮之前爬回车厢,继续躺着。
商队里的人被连续迷晕十天也不自知,每天早上醒来只觉得这一夜睡得格外沉。
有人也不是没怀疑过,抱怨了句:“最近怎么这么困。”
他身边的人都回答:“赶路累的。”
抱怨的人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就不再想了。
第十天夜里,阿阮从车厢里爬出来,抬头看了眼头顶月亮,忽然一笑。
君别影正好瞧见,就问道:“小阿阮在笑什么?”
阿阮:“我在想,我们这样很像……”
君别影微笑:“像什么?”
阿阮歪着头想了半天,终于找到一个词,“像老鼠。”
“半夜偷偷摸摸出来找吃的,天亮之前再偷偷摸摸钻回去。”
君别影没想到有一天,他堂堂尊贵又俊美的九皇叔殿下,会沦落到被比作老鼠的一天。
他无奈地勾唇一笑,寒锋站在他身后,难得开口道:“确实像。”
阿阮的比喻极对。
六人里,包括云清音在内,之前都没有过偷偷摸摸跟着商队走的经历。
云清音要么是正大光明走,要么也是出手伏击,不会如此这般小心行事。
毕竟耽误时间。
阿阮是年纪小,头一回出远门,经历一片空白。
孙思远是药王谷的传人,走南闯北向来都是光明正大地走。
君别影是王爷,走到哪里都是前呼后拥,何曾钻过别人的车底。
寒锋跟了君别影之后,也经历过一些险境,但像这样藏在货箱底下,靠迷药和半夜放风苟命的经历,还是头一回。
萧烛青一直跟着云清音行事,云清音没有,他自然不会有。
君别影感叹:“等本王回了京城,这一次出行的经历够本王吹一辈子。”
藏在货箱底下二十天,啃馕饼喝凉水,半夜出来放风就跟做贼似的,说出去谁信?
萧烛青冷不丁开口:“王爷最好是烂在心里。”
“为什么?”
孙思远接话:“有损王爷颜面。”
阿阮:“丢人。”
君别影一噎,寻找云清音的帮助:“云清音,他们都合伙欺负本王,你快帮我说句话!”
云清音摊手:“无能为力。”
君别影:“……”
前十天过得还算正常,只是第五天夜里下了一场大风雪。
风卷着雪花,从车板缝隙里飘进来,落在里面窝着的几人身上。
他们其实还好,有稻草格挡,衣物也穿得厚实,就是憋屈了些,又没有暖炉,着实感受了一把风雪的寒冷。
阿阮年纪小,孙思远担心她着凉,就脱下外袍给她盖着,自己也是贴近了她几分。
这时候,就别说什么男女大防,救命要紧。
君别影则是在甲八车里,忍不住往云清音身边靠,云清音这回没什么举动,任由他贴着她取暖,还把稻草往两人身上扒拉。
君别影虽冷,不过挺感谢老天,给了他一次贴近她的机会。
寒锋和萧烛青,两个大男人,取暖的动作简单粗暴,各自裹紧外衣往草堆里一坐,硬扛着寒意,沉默地互相借点体温。
好在这场风雪只下了半天,到夜里他们出来放风时,就只剩下风,没有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