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你们满意了?(2/2)
他这段时间把凉城翻了个底朝天,把柯玲可能认识的人都找了一遍,连她实习的公司都去问了三次,把人家店长问得烦了。
联系不上。
完全联系不上。
最后他实在憋不住了,冲回了老宅发泄。
那天晚上,罗家大宅灯火通明。
罗母正在客厅里插花,把一枝马蹄莲往水晶花瓶里放,罗湛砰一声推开门进来,鞋都没换就踩在了地毯上。
“这下你们满意了?!”他怒气冲冲的质问。
罗母吓了一跳,蹙眉道:“你这是什么态度?大晚上的回来就冲你妈嚷嚷?”
“我问你们,你们满意了?”
罗湛站在客厅中央,胸膛剧烈起伏,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柯玲走了,找不到了,消失得干干净净,你们高兴了?开心了?你们的目的达到了?”
罗母放下手里的花,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不悦。
她整了整披肩,在沙发上坐下,语气语气依然那么不可一世。
“那个女孩子走了不是正好吗?门不当户不对的,我们也是为了你好。你现在年轻,不懂这些,等你到我们这个年纪就明白了,婚姻不是只有喜欢就可以的。这其中还要牵扯很多因素。”
“为我好?”
罗湛气笑了,那个笑容里满是嘲讽。
“你们是为我好还是怕丢你们自己的面子?人家柯玲学习好,能力强,年年拿奖学金,哪点比我差了?我是有点钱,可那钱是我赚的吗?那是你们给的!拆掉‘罗家少爷’这四个字,我罗湛还剩什么?”
他一肚子火找不到地方出,指着自己,声音又拔高了一个调。
“可柯玲不一样。她什么都靠自己,学费是自己赚的,生活费是自己赚的,她从大一就开始打工,在奶茶店站到半夜十二点,回去还要写作业。她比我有本事,比我踏实,在我心里她就是宝藏,你们呢?你们拿你们那套门当户对的老观念去看她,看什么看?你们不配评价她!”
罗父从书房走出来,脸色铁青,手里的茶杯重重地搁在边柜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碰撞。
“你再说一遍?”
“再说十遍也是这样。”
罗湛毫不怕事,梗着脖子,下巴抬起,下颌线上绷出两条青筋。
这些话他憋了很久,早就想说了。
他的父母一直希望他是个听话的儿子,就像他的大哥罗清一样,爸妈说什么就是什么,连工作都是按照他们的安排进入家里的公司。
可他不是,他生性就放荡不羁,他喜欢自由,而不是做一个“乖儿子”。
他叛逆,成绩也不好,不得父母喜欢。
所以,他十多岁就离开家里去外面闯荡,认识了宋孤城,跟着宋孤城在黑道上打打杀杀依然拼出了一片天地。
家里给的公司分红,他几乎一分没用,都存在卡里,跟着宋孤城赚的钱都用不完。
他本就不喜欢父母太过管他,对于自由恋爱的婚姻问题,他更是一步都不想退。
“我告诉你们,这辈子,要么我跟柯玲在外面结婚,不通知你们参加婚礼,要么我就终身不娶。就这两个选项,你们自己选吧。”
罗母的脸都白了:“你、你疯了?为了一个穷酸的女孩……”
“她不是‘穷酸的女孩!’”罗湛也直接吼回去,“她是我这辈子最想娶、最想共度一生的人!”
吼完这一句,他转身就走。
柯玲说的对,那天他要是有勇气一句一句的顶回去,柯玲也不会被他们围攻当做靶子,也不会受那些委屈。
更不会像现在这样音信杳无。
大门在他身后砰地一声关上,整个罗家大宅陷入了一种死寂般的安静。
罗母跌坐在沙发上哆嗦着嘴唇说不出话来,罗父站在那里脸色铁青把茶杯攥得喀喀响。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也谁都没有去追。
但罗湛却感觉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仿佛那张桎梏他的网终于被他彻底撕碎。
常荀知道了这件事,两边劝,劝完这边劝那边。
他给罗湛打电话说“你别闹太僵,不管怎样,他们毕竟是你父母,以后总还是要见面的”。
给罗家父母打电话,又说“他就是心急说了气话,你们别往心里去”。
可说实话,两边都不太听他的。
他劝了一圈,发现除了让自己心力交瘁之外,没什么实质性的效果。
七月下旬的北城,热得不讲道理。
天空中连一片云都没有,太阳赤裸裸地挂在那里,把整座城市烤成了一座巨大的烤箱。
柏油路面被晒得又软又黏,走在上面能感觉到鞋底微微下陷。
行道树的叶子全蔫了,每一片都打着卷,像一排被烤干了的咸菜。
连知了似乎都热得叫不动了,只在最热的正午时分发出一两声有气无力的嘶鸣。
中午十一点半,私菜馆里的空调开到了最大功率,却还是挡不住厨房那边传过来的热浪。
刘姐私房菜的厨房来,几个炉子同时开着,厨师正在里面挥汗如雨。
饭点的私菜馆忙得跟打仗一样。
大堂里的十几张桌子全坐满了,包间也开了三个,小周在前台接订位电话接得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吧台上的点菜单摞了一摞,厨房里出餐的铃声响个不停。
秦之饴穿着工作服,系着围裙,忙得脚不沾地。额角上沁着一层薄汗,在灯光下亮晶晶的,但她没工夫擦。
“3号桌加一份米饭!”
“7号桌要添茶水!”
“包间2号的清蒸鲈鱼好了没有?客人催了!”
各种声音此起彼伏地在大堂里回荡。
她动作麻利,思路清晰,脸上还挂着一丝淡淡的笑容。
忙碌的好处就是特别充实,脑子里没有空间去想别的事的。
这家私菜馆地处商圈繁华区,生意很好。她每天中午在这里工作三个小时,晚饭时间也工作三个小时,去掉来回坐公交车的时间,其实满打满算,她每天最少还是要在外面待八个小时。
这一个月以来,他没有时间去想自己能不能生孩子,没有时间去想那个远在凉城的男人此刻在做什么、有没有想她、是不是已经放弃了。
她被工作填满,被简单的、机械的、不需要太多思考的劳动填满,反而找到了一种久违的平静。
她以为自己已经慢慢放下了。
她以为白天的忙碌和晚上偶尔的哭泣只是过渡期,只要时间够长,她总能从这段感情里走出来。
毕竟她已经把话说清楚了,信也写了,协议也签了,黑卡也还了,该做的、不该做的,她都做了。
可她没注意到的是,每天晚上当她躺在床上,闭上眼睛的那一刻,脑子里第一个浮现的,还是宋孤城的脸。
她控制不住。
就像溺水的人控制不住地想要浮出水面呼吸一样,这是一种本能的、刻在骨骼里的想念,不需要任何触发条件。
“小秦。”
吧台那边,小周刚放下电话,冲着她喊了一嗓子。
她手里举着一张便签条,上面歪歪扭扭地记着一个地址。
“附近有个送餐,天太热了外卖小哥都爆单了没人接,你去跑一趟吧,就在隔壁的写字楼,两三百米,走过去几分钟,不远。”
“好嘞。”
秦之饴应了一声。
她用手背擦了擦额角的汗,走到吧台前,接过小周递过来的打包好的餐盒和那张写着地址的便签条。
餐盒装在一个保温袋里,外面套着塑料袋,拎在手里沉甸甸的。
她看了一眼地址,确实是附近,从私菜馆出去往右拐,沿着街走个几百米就到了。
这时候出去很热,她把围裙解下来挂在吧台后面的挂钩上,感觉腰间松动了些,也凉快了些。
然后,她拎着餐盒推开了私菜馆的玻璃门。
正值中午,外面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蒸笼。
热浪像一堵看不见的墙,在她踏出去的那一瞬间迎面撞上来,把她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
她眯了眯眼睛,抬手遮了一下刺眼的阳光,然后缩着身子躲到街边屋檐下的阴影里,沿着墙根往前走。
太阳把屋檐下的影子切得整整齐齐,水泥地面上一条明一条暗,她踩着仅有的一点阴影走,尽量不让自己暴露在阳光底下。
这时,一辆黑色的奥迪缓缓地停在了私菜馆门口。
驾驶座的车门被打开,北城项目的负责人老孙从车上下来。
说是老孙,其实他年龄不大,他跟常荀是大学同学,才刚刚三十靠边。
“到了,就是这家。”老孙叉着腰抬头看向私菜馆的木质招牌,“这家私菜馆味道真不错,北城本地特色,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网红噱头,实打实的手艺。今天中午咱们就将就在这儿吃点,我提前订了个小包间,凉快。”
老孙说话间,车门打开,常荀从后座跨了出来。
“那就快进去吧,这外面好热。”常荀牵着衬衣的前襟抖了抖,感觉稍微有一点风。
两人抬步就要走进私菜馆,一转头间,常荀突然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前方不远处的屋檐下,一个穿着服务员工作服的女子正提着快餐盒慢慢往前走。
虽然只是一个侧脸,虽然穿着服务员的工作服,但常荀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
不是吧!
这么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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