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划算的买卖(2/2)
大牛乐得差点蹦起来,立马跑去跟老刘头招呼一声,牵着杨冬芽就往自己家走。
老刘头平时盯得紧。
连她出个院门都要数步数。
所以这是杨冬芽头一回跨进别人家门槛。
推开门一看。
床上躺着个女人,眼神空得像被掏空的瓦罐。
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肋骨一根根凸出来。
门响了,她眼皮都没抬一下,连喘气都像在偷懒。
杨冬芽站在门口看了几秒,心口悄悄松了一小口气。
幸亏自己没硬顶着来,不然躺这儿的,可能就是她了。
“哎哟,妹子,你咋钻牛角尖钻成这样啦?我说句实在话啊。咱们女人过日子,嫁谁不是过?硬顶着干啥?顺点应着,反倒少吃点苦、少挨顿打。”
杨冬芽这话,真不是假客气,是打心眼里这么琢磨的。
她其实挺烦这地儿的,巴不得天天窝在部队大院那片家属楼里。
可她心里也门儿清。
这就是她逃不掉的命。
被绑来这儿的人,还能飞上天不成?
就算真撒丫子跑出去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
连县城在哪个方向都摸不着,咋找回去?
床铺上那个女人,听见这话,总算动弹了一下。
慢慢把脸扭过来,眼皮一抬。
“听说你头婚嫁的是个当兵的?还是带杠杠的干部?他要是看见你现在这样,乐呵呵给人端茶倒水、铺床叠被,还喊人家爹,得气成啥样?”
这话,还是杨冬芽自己先跟人吹的。
老刘头一听她原来是个军官的老婆,当场笑出褶子。
第二天就嚷嚷得满屯子都知道。
他特意买了两斤红糖,揣在怀里挨家串门,逢人就说。
“我家儿媳可是正经部队出来的!”
打那以后,他最上瘾的事就是往炕上凑,恨不得一天三回不带歇气儿。
全村老少爷们儿背地里嚼舌头。
哪句不提老刘头捡了个金疙瘩?
那女人一句话,戳得杨冬芽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嘴都哆嗦了。
“你凭啥这么埋汰我?我又不是自个儿乐意来的!”
现在身上早不干净了。
哪怕郑连峰真找上门,她站那儿都不好意思抬头看他一眼。
床上那人嗤地一笑,嘴角扯得老高。
“你这就叫拿软骨头当挡箭牌呗。可惜啊,那位穿军装的要是知道你转身就给老刘头生火做饭,连碗汤都舀得毕恭毕敬,怕是当初连喜糖都不会给你剥!”
杨冬芽脸刷地一下烧到耳根。
“那你又神气啥?咱俩都是被人用一麻袋苞米换来的,你还真当自己是千金小姐啊?你姓啥?名谁?户口本上写的是哪个村子?哪年入的伍?哪年退的役?你自己掰手指头算算,你还能记起几条?”
那人眼皮都没眨,只轻轻哼了一声,翻个身,背过去了。
杨冬芽这顿劝,没拉回一个人。
倒把自己气得胸口发闷,饭都吃不下两口。
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搁,碗里还剩半勺玉米糊。
最后骂骂咧咧甩门走了。
老刘头正蹲门口抽烟,见她回来,立马拍大腿。
“甭理她!你看她犟,大牛迟早再把她打包转手。这回卖远点,让她哭都找不着调!”
当晚照样烧水、暖被窝、伺候老刘头喝热酒。
她把酒壶在灶膛余火上煨着,倒出三小盅。
一盅递过去,一盅自己抿了一口,最后一盅浇在门槛外的泥地上。
一个月后,她月事没来,一验,怀上了。
老刘头乐疯了,当天拎两瓶烧刀子,把隔壁大牛拽来屋里灌了一宿,边拍桌子边吼。
“瞧见没?我老刘头也能当爹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