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瘟疫与偽装(2/2)
身后,有个孩子迅速关上房门,又推来东西堵住大门。做完这一切之后,南希以及两个小孩气喘吁吁地瘫坐在铺满稻草的地上。
门口传来一阵阵沉重的脚步声,惊得人们纷纷躡手躡脚地趴到墙壁上,或是窃听或是窥视,直到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才肉眼可见地长舒一口气。
人们的焦点再度回到了梅的身上。
奇怪的是,梅並没有从中感受到充满敌意的视线。
照理来讲,勒姆人,即便是小孩子,只要待在勒姆人街区里,在看见一个外来者时表现出敌意才是正常的。
梅很確定,自己的打扮跟勒姆人完全不一样,一眼就能看出是外来者。
然而眾人的目光之中只有好奇,期间还夹杂著深深的倦意,唯独没有恨不得衝上来决斗的恨意。
坐在地上的南希看著那个有些惊慌失措的少女,嘖了一声,挥了挥手:“这是梅,是从外面来找药砂给家人的。”
人们开始和梅打起招呼,言语之间像是完全把梅当成了自己人。
一个看起来和南希有几分相似的小孩子递给了梅一份用挖空麵包乘著的麦粥。
“谢谢,不过我不饿。”梅婉言谢绝,“倒不如说,跑了这么久,有点想吐。”
在没搞清楚具体情况之前,她不打算食用街区內的任何食物和水。
小孩也不失落,转手將麵包递给了南希。
女孩几下吃完粥,而后如野兽猎食般狠狠撕扯著,將麵包吃了个乾净。
“我又找到了一点吃的,等后半夜去拿。”她说著,又看向梅,“你和我们一起去。”
梅敷衍地应和著南希,隨后开始装作隨意地询问眾人:“为什么不白天去”
眾人同时看向梅,却也没人解释。
“白天不能出去。”最终,南希开口了,“白天走出屋子的人,一个都没回来过。我们都听到过他们的惨叫。”
“既然这里这么危险,为什么不逃出去”梅环顾四周,儘管都是些小孩,但至少看起来没有病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眾人仍旧沉默不语,凝重的氛围让梅感觉到了几分不对。
自己说错话了
过了一阵,那个长得南希的小孩开口了:“瘟疫,病死了很多人。然后有医生送药砂,大家病好了。”
又有一个与梅差不多的岁数的勒姆少年接著说道:“后来这些瘟疫医生开始把吃过药砂的病人带走,之后就再也没人见过他们。”
他惨笑一声,脸上带著这个年龄不该有的绝望:“现在他们开始抓没吃过药砂的人了。”
梅大概理解了为什么在这里没遇见敌意了。
现实不是戏剧。在这种隨时要死人的高压下,一帮本质上都是小孩,至多不过半大小子的年轻人们几乎没有余力维持对外仇恨。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相较於面具人,起码自己看起来是个能和他们正常交流的人。
“所以,为什么不逃出去”梅又平静地重复了一遍问题。
在这略显压抑的氛围中,所有人、包括南希在內,都没注意到这位外来者的语调变化。
“逃不出去。”一个女孩伸出手,向梅展示著其上一个奇怪的几何符合,看起来既像是几个矩形叠加,又像是胡乱涂抹的圆形重叠,错乱的视觉结构让梅只是看了一眼就觉得头晕目眩,“我们被他们標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