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酒局、装修与閒话(2/2)
徐璟蕾把自己叫来,肯定有话要撂。
京圈这几个人,绕来绕去,最后还是绕回人和资源。
果然,王硕又夹了粒花生,情不自禁地低了点嗓子。
“听说了吗,中影和北影那边,最近在合併的事儿上有动静。”
冯小钢拿筷子的手停了一下。
“真要合”
王硕晃了晃酒杯,没直接答,眼皮往上抬了抬。
“韩三坪那边嘴严,风声压得死,可田状状肯定知道点啥”
“他老子以前就管过北影厂,这事儿要真落地,他在中间能搭上话。”
徐璟蕾扭头看了佟硕一眼,眼神里有点探问。
“你老师没跟你透个底”
佟硕把烟盒从兜里摸出来,抽出一根,没急著点,先在指间转了两圈。
“你老师没跟你透个底”
佟硕把烟盒从兜里摸出来,抽出一根,没急著点,先在指间转了两圈。
“田老师最近帮我盯《大明王朝》的本子,忙得脚不沾地,没提这茬。”
王硕看著他,笑了。
“你那老师是真疼你。”
这话说得轻,里头的分量却不轻。
佟硕把烟塞进嘴里,徐璟蕾顺手给他点了火。
火苗一窜起来,映得桌边几个人的脸都亮了一下。
徐璟蕾喝了几杯,话也多了起来,手里花生没停。
“王老师,你別看他现在像个闷葫芦。”
“学校那会儿更是,天天泡在剪辑室里,学校的老师半夜查寢,他还猫在里头一格一格拉片。”
“田老师逢人就说,这小子是天生吃这碗饭的。”
徐璟蕾和王硕说了两句学校里的事儿,转过头就笑话佟硕:
“听说你办復学了”
“九月份开学上大三,嘖嘖”
“来,叫声学姐听听!”
佟硕白了她一眼,发现这个哥们烦得很,最近他正觉得这个事儿有点彆扭呢。
徐璟蕾看到他的眼神,笑得肩膀都晃了。
“上学嘛,不寒磣。”
王硕跟著笑,抬手又给自己满上半杯。
酒局拖到后半截,包间里的烟味和酒气混成一团,服务员进来添了两次茶,水壶放下时都不敢多停。
外头走廊上有人路过,鞋跟敲在瓷砖上,清脆得很,屋里说话的人却一个都没断。
王硕喝到脸更红,拍了拍佟硕的手背,手劲儿不轻。
“老弟,你这人是有本事的,以后有啥事,给哥打电话,好使!”
佟硕站起身时,王硕已经有点发沉,徐璟蕾连忙扶了一把。
佟硕帮著把人往车边送,走到楼梯口,王硕忽然回头,喷著酒气又想补点啥,突然一口差点没吐出来。
徐璟蕾恼火地锤了他一下,把他塞进了车里,跟佟硕摆了摆手,开著车先走了。
冯小钢落在后头,等王硕上车后,才走到佟硕身边,抬手整了整衣领。
“佟导,gg植入那事儿,回头单独聊聊”
他说得不快,眼睛往旁边一瞥,像是怕谁听见,又像是故意让佟硕听出那点试探。
佟硕把烟掐在菸灰缸里,回他两个字。
“行,改天。”
冯小钢点了下头,转身上了计程车。
这帮人的消息灵通的很,佟硕那点路子,他们倒是打听的清楚。
这位小钢炮又在筹备新戏,听说已经拉了好几个投资方,这是要找佟硕看看有没有py的机会,投资人的钱嘛,怎么花不是花呢。
车一辆辆开走,尾灯在夜里拖出一条条红线。
佟硕站在那儿,没急著走,摸出烟又点了一根。
突然就想起上次和徐璟蕾喝酒还是在北电门口,然后他就被高女神给拖进小旅馆了。
哎
你说这里边.....
佟硕赶紧摇摇头,这事儿可不敢细想,想多了出事,现在挺好的。
......
六月十日下午,建国门附近那栋新建高层住宅里,楼道还带著新水泥的味道,墙角连灰都没落稳。
电梯门一开,里头灯管嗡嗡响,金属扶手凉得很。
赵茗茗新买的那套三居室就在十二层。
朝南、窗子大、屋里光线足,进门时连地上的水泥色都能照得发亮。
门一推开,客厅空荡荡的,只有地上摊著一张户型图,旁边压著捲尺和红蓝两支笔。
赵茗茗穿著白t恤和牛仔裤,头髮扎成高马尾,蹲在图纸边上,正拿铅笔在墙线旁边做標记。
她脚边还放著个塑料水壶,壶口磕掉了一小块瓷。
听见门响,她抬头看了一眼。
“来得挺准时。”
佟硕把外头那层薄外套脱下来,搭在沙发靠背上,低头先看图。
“你这房子买得够痛快,连把椅子都没有。”
赵茗茗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椅子能后买,房子先装。”
“我都全款拿下了,难道还得等你给我发工钱”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挺冲,眼底却没真带刺。
佟硕蹲下去,接过那张图,扫了一遍户型,拿捲尺往客厅那堵墙边比了比。
“这堵墙能敲一半,別全动。”
“留个门垛,承重得顾著。”
“厨房可以做开放式,油烟机要挑好点的,別回头一炒菜满屋子呛人。”
“冰箱挪到这边,动线顺。”
“阳台封起来,往外推个落地窗,下午太阳能打进屋里。”
赵茗茗听著,弯腰撑在膝盖上,看他在图上动笔。
墨水在纸上压出几道清楚的线,乾净利落,没半点拖泥带水。
她看了几眼,忽然笑了。
“你连装修都门清”
“不然呢”
佟硕头也没抬:
“厂里那帮道具师傅以前干活,什么木头、墙板、灯线都碰过,我在那边看多了。”
“我那院子和市里边的小楼,全都是我拿的主意,干了多少年的老师傅,都不如我门清!”
不知道他说这个话,那两个跟他吵了不知道多少架的施工队听了会作何感受。
这人吶,最怕半桶水的爱好然后把自己当专家,结果就是眼前这齣了。
可怜的赵茗茗这会儿还不知道眼前的狗男人在这方面其实是个什么成色,还在情人眼里出西施,有点盲目崇拜呢。
屋里安静了会儿,窗外有汽车喇叭声,远处工地上还有钢管碰撞的脆响,一阵一阵飘进来。
这时门外又响起敲门声。
“老周来了。”
赵茗茗朝门口抬了抬下巴,转身去开门。
进来的工头老周四十来岁,皮肤晒得黑,脚上那双胶鞋边沿沾著白灰,手里提著捲尺和电笔。
他是刘瑞峰介绍来的,前长影厂的道具师傅,后来厂里改制,自己拉了个小队,搞上装修了。
人一进屋,就先把图纸铺开,拿铅笔標了几条线。
“这房子墙体没问题,承重点我看过了。”
老周指著图:
“厨房这面可以改,卫生间防水得多做一层,电线走暗线。”
“你们要是想省钱,就少动顶棚,顶棚一动,工期和钱都往上躥。”
赵茗茗点头,回头看佟硕。
“听见没,专业的来了。”
佟硕把笔盖拧上,撇撇嘴,脸上有些不以为意。
“全做下来,得多久”
老周在心里掐了掐:
“材料齐的话,八十天起步。”
“瓷砖、洁具、木工都得排。”
“现在bj这边建材紧,尤其是好点的瓷砖,得去十里河那边盯,晚两天就得等。”
“要不,我先把水电图给你们出一版,明儿送过来。”
“你们要是定了,我就直接带人进场。”
赵茗茗抬下巴。
“行,明儿上午拿来。”
老周应下,收拾东西时还特意把捲尺理顺了才放兜里。
临走前,他又看了眼客厅。
空屋子里只剩下图纸、捲尺和几个人站过的脚印,风从阳台门吹进来,卷著屋里的灰。
赵茗茗站在阳台边,手搭在栏杆上,外头是建国门一带的车流,红灯一亮一灭,车顶反著热光。
她忽然开口,没看佟硕。
“老娘中了你的邪,好好地长春不待,跑来bj吃苦受罪!”
佟硕舔著脸从后面环住了姑娘的腰,东北大妞拿脑袋在他下巴上蹭了蹭,莫名显出些孤独感
门口那双胶鞋响了两下,老周带著徒弟先下了楼。
楼道里回音一空,屋里就只剩下风声和烟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