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忘川渡口（2/2）

“为什么？”

“要你看助他破局的东西。”老人指着忘川河，“这条河里，流着世间所有人的因果。也能看清周清荷的祖先，为什么会被柳家献祭。”

算盘点头。

“我不能泄露天机，插手凡人因果，这次已经是破例了。你要仔细揣摩其中因果，破局的关键就在此中。”老人一挥袖。

河水猛然翻涌，无数画面从河底浮起——

多年前。

周家和柳家，本是世交，住在一个村里。两家祖上一起打过仗，发过财，但总有些人见不得别人好。

变故出在柳家那位老祖宗身上。

那人生前是个厉害角色，懂风水，通阴阳，帮村里人看了不少宅子。但人心不足，他晚年无意中得到一本邪书，上面记载着一个法门——以血养树，以树聚财。

但过于残忍，要成此法，需用七对童男童女为祭。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周家。

周家人丁兴旺，孩童众多。因为周家信他，不会防备。更因为……周家那位主母，是他年轻时求而不得的女人。

因爱生恨，因恨成魔。

他设下恶局。放出消息，说柳家找到一块风水宝地，要建祖宅，需要七对童男童女镇宅。说只是走个形式，让孩子在宅子里好吃好喝住几天，然后送回来，还会给一笔终生衣食无忧的钱。

周家信了。

他们觉得，柳家是自己人，不会害自己。

周槐安也在其中。他是周家主母的幼子，最受宠的那个。他主动站出来，因为孩子天真他听姐姐说，那地方有一棵好大的槐树，想去看看。

他不知道，这一去，就是几百年。

献祭那晚，柳家老祖宗亲手把那些孩子绑在木桩上，划开他们的手腕，让血流进槐树的根。

周槐安最小，绑在中间。他疼得大哭，喊姐姐，喊娘，喊爹。却没人应。

柳家老祖宗站在他面前，如豺狼般看着他，说：

“别喊了。你娘把你送来的时候，就知道你会死。你们周家，欠我的。”

周槐安不懂。他只是个九岁的孩子，不懂大人之间的恩怨，不懂什么叫欠，更不懂为什么自己要还债。

只记得，血流干的时候，很冷。很黑。很怕。

然后，他被困在了树里。

那些年长的孩子，魂很快就散了。只有他，凭着心里那点执念——想再见姐姐一面——硬撑着没散。

柳家老祖宗的魂，也在树里。他用自己的魂，和这棵槐树融为一体，又用孩子的魂做养料，滋养着树，也滋养自己。

他告诉周槐安，你是来还债的。周家欠我的，你要替他们还。只要你乖乖的，我就让你活着。

周槐安信了。他只是个孩子，被困在黑暗里，有人跟他说话，他就信。

一年又一年，十年又十年，百年又百年。

他渐渐忘了自己是谁，忘了从哪里来，只记得两件事：等姐姐，还债。

直到那天，有人点燃了香囊。

熟悉的香味，穿透黑暗，找到了他。

他终于想起来了。

他叫周槐安。他有个姐姐。等了几百年，就是为了等姐姐来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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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消失。

算盘站在忘川河边，泪流满面。

“他……他只是个孩子……”他失魂一般嘟囔道。

老人叹了口气：“是啊，只是个孩子。这世上最残忍的事，就是把孩子卷进大人的恩怨里。”

他看向算盘：“你现在明白了吗？”

算盘眼中含泪拼命点头。

“那好。”老人说，“现在，该回去了。另一半魂，还在阳间等着你。还有场硬仗，你要助他一臂之力！”

“可是……我怎么回去？”

老人笑了笑，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和王七郎手里那枚一模一样。

“千万别低估了我们这些老家伙，护犊子的心。”他指了指自己，“唯盼你们平安顺遂，好自为之。”

他口中念念有词，铜钱化作一道金光，没入算盘的眉心。

“去吧。记住你看到的，回去告诉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