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井中周槐安(2/2)
“是你的名字!”她朝井底喊,“你是周槐安!周家的人!我们来救你了!”
井底又沉默了。
然后,声音突然急促,带着惊慌:
“不……不要过来!那个老爷爷说……有人要抓我……要把我关起来……永远关起来……”
“没人抓你!”清荷急了,“我们是来救你的!”
“骗人!”声音尖锐起来,“你们都是骗子!柳爷爷说……我只要乖乖待在树里,就能保护家里人……可是……可是我好痛……树在吃我……每天都在吃……”
声音带着哭腔,是孩子被遗弃在黑暗里、孤独恐惧了三百年的哭声。
王七郎走到井边,蹲下身,尽量让声音柔和:“槐安,你还记得来之前的事吗?你为什么来柳家?”
井底沉默了。
过了很久,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平静了许多,透着疲惫:
“不记得了……只记得……有个姐姐……给我一个香囊……她说……说让我带着……会有用的……可是……”
“香囊呢?”
“丢了……进来的时候……就掉了……”声音又开始颤抖,“老爷爷说……说我不听话……把香囊收走了……然后……然后我就再也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清荷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老胡同情的叹了口气,低声道:“这孩子记忆不全,时清醒时糊涂,是被困的太久了。”
王七郎点头,又朝井底问:“槐安,那个老爷爷是谁?”
“就是……就是住在树里的老爷爷……”声音怯怯的,“有时候对我很好,有时又很凶……他说他是我爷爷,让我叫他爷爷……可……可是我明明有爷爷的……他姓周……”
“他还跟你说过什么?”
“他说……说周家的人,欠柳家的……要还……”声音越来越轻,“说我的命,是来还债的……我不懂……我做错了什么……”
清荷终于忍不住,泪如雨下。
一个九岁的孩子,被活生生封进树里,三百年孤独恐惧,还要被说成是来还债的。柳家那些,还是人吗?
这时,一个青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孩子,倒是说了不少实话。”
四人猛地回头。
天井入口,多了个人。
那人三十来岁,穿着一身黑西装,面容清瘦,看起来斯斯文文,像个学者。眼神却异常冷漠。
身后,跟着四个黑衣人,个个精悍,腰里还别着家伙。
“柳家的人。”老胡眯起眼,手里的镇魂弓攥的更紧了。
那人微微一笑,抬手示意身后停下,自己走进天井。看了眼四周的鬼物,又看向那口井,目光落在王七郎几人身上。
“几位深夜造访我柳家祖宅,也不打个招呼,是不是不礼貌?”
他声音很温和,像在聊家常,温和之下,是不寒而栗的冷意。
王七郎盯着他:“你是柳家的?”
“柳成铭。”那人优雅的介绍道,“柳家这代的当家人。也是……”他顿了顿,嘴角勾起玩味的笑,“茅山派第六十九代弟子。”
此言一出,几人心里一沉。
茅山一派弟子繁杂,宗门颇多,势力庞大,没想到,插手柳家的事,会遇到茅山弟子。
“原来是茅山派的高徒。”王七郎稳住心神,拱了拱手,“眼下出了这样的事,我倒想问柳先生讨个解释!”
柳成铭笑着摇了摇头,笑容里有几分玩味,几分嘲弄:“几位闯进祖宅,惊扰我先祖英灵,还问我来干什么?”
老胡冷笑一声:“你家祖宅?看看你周围这些累累血债,这里埋着多少人命,你心里没数?”
柳成铭脸上笑容不变,眼神却冷了几分:“这位先生说话好没道理。这宅子的陈年旧事,怎么会是我一个晚辈能干预的?你们要有冤屈,该找警察,找法院,擅闯民宅,伤我柳家护宅灵物,这,可是犯罪。”
“护宅灵物?”清荷气得浑身发抖,“那棵吃人的槐树?你管那叫灵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