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一根红线系生死(2/2)
“你告诉,天音令,你见过吗?”
裴嵘沉默了一瞬。
而后,他回过头来,冲她笑了笑。
那笑容温柔得像从前。
“没有。”
他推门出去,将那一室的烛光和一室的沉默,都留给了她。
门关上的那一刻,裴嵘靠在门板上,缓缓滑坐下来。
他捂住胸口,压抑着咳嗽了几声。
手心摊开,一片殷红。
船身轻轻晃了晃,舱内的烛火也跟着摇曳。
越卿卿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眉头越皱越紧。
她想起方才裴嵘的脸色,他那不合身的衣裳,还有走路时那不易察觉的迟缓。
他看样子,像是病的很严重。
这一夜,越卿卿没有睡。
她坐在窗边,看着船外的江水滔滔,夜色一点点褪去,而后天边泛起鱼肚白。
裴嵘也没有再来。
仿佛那一面之后,他便消失在了这艘船上。
直到第二天傍晚,船靠了岸。
明月推门进来,恭恭敬敬道:“少主,到了。”
越卿卿起身,走出舱门。
江风迎面吹来,她抬眼望去,看见码头上站满了人。
黑衣黑甲,肃然而立。
而在那些人前面,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裴嵘换了身衣裳,月白色的长袍,衬得他越发清瘦,却也越发好看。
他负手而立,眉眼含笑,朝她伸出手。
“卿卿,欢迎回家。”
越卿卿看着他伸出的手,没有动。
江风吹起她的衣袂,也吹乱了他的发丝。
她就那样看着他,目光复杂。
“你家,不是我家。”
裴嵘的手顿在半空。
他笑了笑,收回手,揣进袖中,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走吧,我带你四处看看。”
他转身往前走,脚步依旧稳稳当当。
越卿卿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清瘦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件事。
顾先生说过,那蛊虫是子母蛊。
子蛊被拔出来,母蛊必定遭到反噬,可裴嵘的样子,看着也不像是有事。
她抬眸看向他的背影,目光落在他微微僵硬的后背上。
裴嵘像是察觉到她的视线,回过头来。
“怎么了?”
越卿卿摇了摇头。
她什么都没问。
既然他不说,那她问也是白问。
可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移开目光的那一刻,裴嵘的唇角溢出了一丝血迹。
他借着袖子的遮掩,不动声色地拭去,继续往前走。
两人都没注意到,头顶盘旋的那只猎鹰。
晴江很大,裴嵘让明月带着越卿卿去逛,自己则是回了船上。
刚进船舱,他就吐出一大口血来。
裴嵘的身体晃了晃,伸手扶住舱壁。
指尖泛白,用力得几乎要扣进木头里。
心腹石寒冲上前来扶他,被他一把推开。
“主上!”
石寒的声音压得极低,眼眶却已经红了。
“您不能再这样了!”
裴嵘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掌心那摊刺目的红。
殷红的血迹顺着指缝往下淌,滴在船舱的地板上,一滴,又一滴。
“今日您又动用内力压制蛊毒了是不是?”
石寒扑通一声跪下来,额头抵在地上。
“主上,那蛊虫是以您的精血为引的,您每用一次内力,就是在消耗自己的寿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