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障碍（2/2）

「不再直面痛苦之人，必至极乐。」

他的意识由众生书托着，身体看起来完全陷入深度睡眠，神识却清醒无比。

在红色的人事件后精神力得到加强，即使这声音带着足以洗脑低等级序列者的力量也没有对他造成过大影响。

而现在，不需要多想，在听到第一个字的时候他就回忆起一个字。

雨。

车亭外瓢泼的暴雨。

水雾连天，泼得街道漫起巨大寒意。少女伫立车亭下，头发湿漉漉，呆滞望向形形色色奔波四方的人群。

天幕被阴影笼罩，下压。绝望有如实质欺至身前。

——「不再追求未来之人，必将幸福。」

正是「心谕共鸣」持有者重重铺垫后给出的这句话彻底摧毁苏兰岚的挣扎，让她不得不选择了一条最极端的结束一切的路。

“铮——！！！”

剑鸣来得突兀，电光石火间云放睁开眼，指节扎入小腿，夹出一条挣扎蠕动的黑影！

血洞在灵异力滋养下极速愈合，与此同时另一只手把编辑好的信息发了出去：

伏霖是血红序列「心谕共鸣」的持有者。

这条黑影应该来自他过去饲养成功的「传闻」。心谕共鸣是饲养鬼的优质序列，只需选定适宜区域、投入传闻、筛选合适的样本就有不错成功率。

唯一不足的是派遣饲养成熟的鬼发动攻击也需要种种条件，就像今天，伏霖在屋子待的一下午做了某些准备，云放感到无法抵抗的困意就来源于此。

这只鬼的攻击条件包括深度睡眠、黑夜，如果没猜错还有最关键的一条：

对现实种种丧失兴趣。

云放塑造的人设便是一个做什么都没劲的摆烂序列者，得过且过；而那句“直面痛苦”与深度睡眠可以对应直面现实与梦境。

也就是说，这只鬼发动攻击成功，很可能会让被攻击者沉溺在无法苏醒的梦魇。

这就是所谓“必至极乐”！

暂定这只鬼叫「极乐」，它与「自杀」的套路高度相似，这一方面方便了伏霖模板化制造鬼，一方面也是局限。

“想得没错的话，他在等入棺了……时间不早，我现在过去。 ”

自言自语了一句，云放身形一闪彻底消失。

——他跟烛龙商量出的测试方案其实很简单。

暂时隐瞒「殉」的存在，「殉」出于某些原因在入棺前不会露面，因而隐瞒并无大碍。

将入棺的鬼从「殉」换成「伥首」，随后告知血肉棺的存在。

最重要的一点是——增援，零点之后赶来。也就是说，厉鬼入棺完成前烛龙的人手是赶不到的。

以上种种对普通序列者而言没有任何产生异心的信息，唯独对血红序列者不一样。在淮安精神病院和花晓莺交手时云放就有所感觉，对方说是人类，其实身体已经跟厉鬼没了区别。

于鬼而言，现成的血肉棺集齐了天时——一个三日循环，地利——黑门锁住的浓烈灰雾之所，人和——四个被「伥首」诱导结下恶因的人类这三个因素，可遇不可求。

血红序列者与厉鬼同源，力量来自灰雾，自然可以享受血肉棺带来的力量提升。

「伥首」本身是B级上等鬼物，只要赶在它入棺前封存或者重伤就能抢夺棺材；葬礼时间不长，等烛龙的人赶到时他完全可以伪造出跟伥鬼激战的现场，把一切遮掩过去。

毕竟不确定性因素太多，烛龙本就人手不足到需要抽派他过来调查，又怎么可能对衾远镇情况全知全能？

唯一的障碍就是云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