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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织坊命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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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泽闭目运气,《见闻劲》开始运转,他敏锐地察觉到空气中残留着一丝极淡的檀香——那是西域松烟墨的味道,这种松烟墨及其难得,而几人恰好知晓郭公公就弄到过一批。

“密室的钥匙有几把?”常知山的目光掠过尸体,落在墙壁上那幅被撕扯过半的「百鸟朝凤图」上。这幅图正是苏家的镇宅之宝,长两丈,宽一丈,上面绣着百只形态各异的鸟雀,围绕着中央的凤凰,如今凤凰的翅膀被撕开,露出背后的墙壁——墙壁是实心砖石,并无暗门。

苏鸿答道:“只有两把,我和成安各持一把,钥匙都是黄铜打造,上面刻着苏家的族徽,从未遗失。”他从怀中掏出自己的钥匙,递到常知山面前。常知山接过钥匙,仔细查看:钥匙上确实刻着繁复的族徽,边缘光滑,没有近期使用过的磨损痕迹。

“苏成安的钥匙呢?”他问。

“在他的腰间荷包里,”县衙捕头插话,“我们发现尸体时,荷包是系好的,钥匙还在里面,完好无损。”

柳潇潇皱眉道:“两把钥匙都在,门是反锁的,凶手是怎么进去杀人,又怎么出来的?难不成是密室杀人?”

常知山没有应声,他站起身,沿着密室墙壁缓缓踱步。墙壁上的锦缎一幅挨着一幅,每幅锦缎都用木框固定,唯有「百鸟朝凤图」的木框有松动的痕迹。他伸手推了推木框,发现木框背后的砖石有被撬动过的痕迹,虽然被重新砌好,但砖缝里还残留着些许石灰粉。“这面墙被动过手脚,”常知山沉声道,“但砖石是实心的,就算撬动,也不足以容人进出。”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伴随着折扇轻摇的声音。柳唐一身月白长衫,身姿挺拔,他本来打算和常知山一同回京,听说出了命案便跟了过来。只是今日的他,神色比上次南宫家命案时多了几分凝重,眉宇间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纠结。

“常少卿,楚公子,”他拱手行礼,目光掠过尸体时瞳孔微微一缩,握着折扇的手指不自觉紧了紧,“在下受沈家所托而来,沈家和苏家是远亲,此次祖产之争,沈家被指谋夺织坊,沈岳先生担心此案牵连族人,特请在下协助调查。”

楚泽抬眼打量他,将他这一切细微变化都看在眼里。他其实是知道柳唐的身世——郭公公一手提拔养大的义子,这在扬州城中本不是什么秘密,而这份养育之恩,便是套在柳唐脖子上的一道枷锁。这些年来,柳唐帮郭公公处理了许多官司,他自己心里清楚。但其在扬州城中,曾出过一个上联,能作出这等上联的,心中或许还存有一些公义。这也是常知山、楚泽未太与之点破,并划清界限的原因。

“柳状师来得正好,”楚泽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此案疑点重重,这双重密室更是诡异,你精通刑名律理,又熟悉郭公公府上行事风格,或许能看出些我们看不到的东西。”

柳唐心中一动,楚泽这话,分明是已经看透了他的纠结,给他递了台阶。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俯身查看尸体。

目光落在那把绣剪刀上,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常少卿,楚公子,这把绣剪刀虽是苏家特制,但刀刃上的血迹有些奇怪。你看,血迹集中在刀刃前端,刀柄上却几乎没有血迹,这不像是正面刺杀留下的痕迹,倒像是凶手从背后偷袭,将剪刀刺入后,又刻意调整了尸体的姿势。”

这话说出来,常知山和楚泽都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认可。柳唐虽然立场未明,但本事确实没得说。

常知山心中一动,示意秦风上前,小心地将尸体翻过来,发现苏成安的后颈处有一块淤青,呈圆形,像是被某种器物敲击过。“看来凶手是先将苏成安击晕,再用绣剪刀刺杀,”常知山沉声道,“但问题依旧没解决:凶手如何进入反锁的密室?”

柳唐的目光落在苏成安腰间的荷包上,他对郭党的行事风格再熟悉不过——那些宫中出来的人,一举一动都带着宫里的烙印,改不了。仔细观察后他发现,荷包系绳的打结方式很特殊,是一种罕见的“双环结”,这种结,只有在宫中当差久了的人才会习惯性这么打。

他心中一沉,那种熟悉的恶心感又涌了上来。这种伎俩,他见得太多了。郭公公的人,走到哪里都改不了这些习惯。

“苏先生,”柳唐转头问苏鸿,声音比刚才更冷了几分,“苏成安平时的荷包都是自己系吗?他会打这种双环结吗?”

苏鸿愣了一下,凑过去仔细看了看荷包的结,连忙摇头:“成安向来粗手粗脚,只会打简单的平结,这种双环结,我从未见过他打过。”

楚泽眸光一沉:“如此说来,凶手在杀人后,曾动过苏成安的荷包,或许是为了伪造现场,或许是为了寻找什么东西。”他示意捕快将荷包收好,又看向那半块锦缎碎片:“这碎片上的凤凰绣纹,与「百鸟朝凤图」上的一致,应该是从图上撕扯下来的。苏成安为何要撕毁自家的镇宅之宝?”

苏鸿叹了口气:“这「百鸟朝凤图」不仅是镇宅之宝,上面还藏着苏家织坊的祖传绣技秘方,只有家主和织坊管事才知道。秘方藏在凤凰的翅膀里,需要用特殊的药水浸泡才能显现,成安掌管织坊后,便一直负责保管这幅图。”

“秘方?”楚泽心中了然,“看来凶手的目标,要么是织坊的账本,要么是这祖传秘方,或者两者都有。”

柳唐忽然想起在南宫家命案中见过的紫色松烟墨,他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目光扫过苏成安的书桌——书桌上摆着笔墨纸砚,砚台里的墨已干涸,边缘却沾着一点淡淡的紫色痕迹。他心中一紧,这就是了。

不动声色地用指尖沾了一点墨渍,放在鼻尖轻嗅,那熟悉的檀香,瞬间钻入鼻腔。和郭公公书房里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抬起头,迎上楚泽和常知山的目光,声音清晰,带着一种终于撕破伪装的沉重:“常少卿,楚公子,苏成安的砚台里,确实是郭公公书房独有的西域松烟墨。”

顿了顿,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那片纠结已经被决绝取代:“郭公公的手,确实伸到苏州来了。”

楚泽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冷了下来。

来了。终究还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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