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议事(2/2)
“以及它会变成另一个威胁。”康诺替她说完。
“不只是威胁。”塔拉夏调出一份报告,“过去十天,我们记录了二十三起宗教狂热事件。五天前,居民四区有人杀了一只狗,把血涂在您的画像上,声称这是献祭。三天前,居民二区有人试图把自己七岁的女儿供奉给您。”
康诺的眉头皱了起来。
“禁卫军及时赶到,那个孩子没事。”卡文及时补充,“我们不能每次都靠运气。”
“那些不是教会的人!”劳埃德打断他,语气里带著一丝恼怒,“我从来没有教过任何人搞血腥献祭!”
“我知道。”康诺说,“但问题是,你怎么证明”
劳埃德愣住了。
“你怎么证明那些人不是真正的信徒”你怎么划定教会的边界”康诺的声音很平静,“当你告诉人们康诺会回来”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每个人对这句话的理解都不一样”
“有人理解成希望,有人理解成可以为所欲为的藉口。”
劳埃德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嘆了口气:“你说得对,我当初没想那么多。”
“我知道。”康诺的语气软了一些,“你做了该做的事。但现在情况变了,我们需要收拾这个烂摊子。”
“具体怎么做”劳埃德问。
康诺没有回答,而是转向塔拉夏。
但开口的却是他自己:“教会合法化。但必须进行彻底的改造。”
他站起身,在全息投影前踱了几步。
“第一,教义统一。所有祷词、符號、仪式,必须经过审核。神跡”的解释权收归官方,任何私自解读都视为异端。”
“第二,禁止一切形式的献祭。”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告诉他们,我不接受血食。我的神性体现为秩序和理性,而不是疯狂。违者最高死刑。”
“第三——”康诺停下脚步,目光扫过眾人,“把宗教教育纳入基础教育体系。”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您的意思是————”劳埃德不確定地问。
“我的意思是,与其让教会自己野蛮生长,不如从源头上塑造它。”康诺转向塔拉夏,“我记得你的方案中教育部要搞强制义务教育”
“是的。所有六岁至十六岁的未成年人必须接受系统教育。”
“那就加一门课。”康诺说,“就叫精神卫生与信仰基础”。”
他看向劳埃德:“你来设计大纲,教孩子们什么是正確的信仰,什么是危险的狂热。教他们识別亚空间污染,教他们如何保护心智。把你当初想让成年人明白的那些道理,从小就种进他们脑子里。”
劳埃德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隨即又暗淡下去:“可是————这不就变成洗脑了吗”
“所有教育都是洗脑。”康诺平静地说,“区別只在於洗进去的是什么。你是想让別人往他们脑子里灌满垃圾,还是你先把正確的东西放进去”
“这样做还有另一个好处。”塔拉夏接过话头,显然已经跟上了康诺的思路,“从小接受系统教育的孩子,长大后会成为教会的中坚力量。他们的信仰是理性的。”
“二十年后,这一代人会成为社会的主流。”康诺说,“到那时候,你现在头疼的那些疯子,要么已经死了,要么被边缘化了。”
“我明白了。”劳埃德终於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释然,还是直接交给康诺来管最舒服,这本不是他劳埃德的责任啊。
“您是要驯化教会。”
“是引导。”康诺纠正,“笼头是用来困住的,韁绳是用来引导的。教会可以存在,甚至可以壮大。但它必须朝著正確的方向走。”
“什么是正確的方向”
“服务於统一。让人们有信仰,但不要让信仰吞噬人。让人们有寄託,但不要让寄託变成疯狂。”
康诺看著劳埃德,目光中带著某种难以言喻的东西。
“还有一点,你自己要清醒。”
“我”
“比起一个狂热的信徒,我更需要一个清醒的管理者。”康诺说,“不要让自己陷进去,劳埃德。我知道你不相信什么,但你必须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劳埃德低下头,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陷入到权力之中,连忙挣脱出来,说:“我明白了。”
“教育部的其他內容。”康诺重新坐下,“继续。”
塔拉夏调出下一份提案:“基础阶段侧重通识,十二岁后进入专业分流。我建议採用军校模式,打破阶层固化,特权不应源於血统,而应仅由能力与功绩赋予。”
“谁来教”卡文问。
“布兰特的机械战士进行基础管理,教材由科研部依据沉思者资料库编纂。”
“这和教会的改革是配套的。”康诺总结道,“最优秀的学生进入內环,学习数学、物理,学习奇蹟背后的真相;而其他人,让他们留在外环,给他们仪式。”
劳埃德嘆了口气道,“欲,內环,,外环————说白了,就是最优秀的人扛真相,其他人靠安慰活下去,这倒是分的明明白白。”
康诺说:“是保护,注意你的想法,有些真相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的,况且仪式並非无用。”
话锋一转,他再度正色,拍板敲定关键环节:“成立教材编纂委员会,由科研部、教育部、监察部联合组成。所有教材,包括那门信仰课程,都必须经过我和泰拉的审核,绝对不能出现偏差,更不能被別有用心之人利用。”
“明白。”劳埃德点头。
会议又持续了四个小时。
军务部的预备役制度、工业部的生產力恢復计划、科研部的能源升级项目以及最后的马库拉格重建计划————无数琐碎但必要的细节被一一敲定。
当最后一项议题討论完毕时,舱室外的灯光已经从模擬日光切换成了模擬夜色。
所有人都显得疲惫不堪。
康诺站起身,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他身上。
他环视眾人,目光在每一张面孔上停留片刻。
“我对你们的要求只有一个,只要把你们负责的事情做好。其他的,交给我。”
他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