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 皇帝的私心（2/2）

这个念头一起，顾听白眼神更冷了。

黎渊站在旁边，忽然开口：“陛下今日若不想看折子，不如先歇一歇。”

顾听白看向他，“朕何时说不想看了？”

“没说。”黎渊道，“只是脸色像。”

他收回视线，淡淡道：“御书房还有多少奏折？”

“堆起来比昨夜灯塔还高一点。”

顾听白终于笑着斜了他一眼，“你现在连玩笑也会说了。”

“跟着陛下，总得学一点。”

顾听白不再接话，转身往御书房走。

只是才走了两步，脚下又忽然停住。

雨还在下，宫墙深深，檐下风冷。他站在那里，忽然觉得自己这样很没出息。

明明已经是一国之君，昨夜还把话说得那样稳，像什么都在掌控中。结果一回宫，脑子里想的全是她昨晚到底有没有让祁殊近身。

真够出息的。

他心里冷冷嗤了一声，步子却没再往前。

黎渊站在他身后，也站住了。

片刻后，顾听白终于淡淡开口：“去传个话。”

黎渊像早就料到了一样，神色一点没变，“传给谁？”

顾听白转过身，嗓音不高，像在吩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朝务。

“襄王妃。”

“就说太后昨夜也受了惊，朕念她素来静心，叫她入宫陪太后抄经半日。”

他说到这里，微微顿了一下，“抄完之后......”

顾听白抬眼，看向雨幕，眼底终于透出一点不太掩饰的私心。

“先来御书房回话。”

黎渊沉默了一瞬。

顾听白偏头看他，“怎么？”

黎渊低声道：“没什么。臣只是觉得，陛下这道口谕，下得很体面。”

顾听白冷笑了一声。“你若敢笑，就滚出去淋雨。”

“臣不敢。”黎渊垂眼，语气却还是平平的，“臣只是想提醒陛下一件事。”

“说。”

“王爷听见这道口谕，大概会更不高兴。”

顾听白淡淡道：“五弟昨夜不是已经不高兴了么。”

“再多一点，也无妨。”

这话说得平静，甚至还带了一点极浅的嘲意。

黎渊看着他，终于没再多嘴，只应了声“是”。

他转身刚走，顾听白却又把他叫住了，“等等。”

黎渊停步。

顾听白看着他，目光深了一点，“你亲自去。”

“陛下是不放心旁人传话？”

“朕是不放心五弟。”顾听白语气依旧淡淡的，“旁人去，他若不高兴，只会把气撒在别人身上。”

“你去，他至少会忍着点。”

“臣明白。”

顾听白看着他的背影走进雨里，忽然觉得心里那股压了一早上的郁气，稍微顺了一点。

可也只是一点。

因为他知道，等林今朝真的入宫，祁殊那边才会真正开始不高兴。

而他自己......

也未必能比昨夜体面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