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前七(1/2)
第171章 前七
“脱衣服。”
沈砚把短褂脱了,跨进桶里。
热水漫上来,淹到胸口。药水碰到皮肤,温温热热的,很舒服。
他靠在桶壁上,闭上眼。
秦水柔搬了把椅子,坐在桶边。
她把手伸进桶里,试了试水温,又加了一瓢热水。
然后她把手放在他胸口上,轻轻地揉著。
淤青周围已经不怎么疼了,她的力道比昨天重了一点,揉在那些发黄的边缘上,把药力往里面推。
沈砚闭著眼,感觉那股暖意顺著她的手往里走。
胸口的淤青在药力的作用下慢慢化开,气血在经脉里流转,比昨天快了很多。
“明天还有吗”秦水柔问道。
“有。
“6
沈砚说道:“进了前七,明天还要打。”
秦水柔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揉。
“打几场”
“不知道,看抽籤。”
秦水柔没再问。
她把手从他胸口上拿开,试了试水温,又加了一瓢热水。
然后她把他的右手从水里捞出来,看了看虎口上的伤口。
结痂了,但结得很薄,泡了水以后有点发白。
“別用力。”
沈砚笑著点点头。
秦水柔把他的手放回水里,继续揉他的胸口。
沈砚泡完药,从桶里站起来的时候,胸口上的淤青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只有最中间还有一小块浅黄色,像隔夜的茶水渍。
他按了按,不疼,也不酸。
柳青霜的药確实好用,两天,骨裂就好了大半。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咔声,浑身通透。
秦水柔递过来干布巾,他接过来擦了身子,穿上乾净的衣服。
衣服是秦水柔下午洗好的,晒乾了叠在床头,带著一股皂角的味道。
他系好腰带,在床边坐下来。
“饿吗”秦水柔问道。
沈砚想了想,中午吃的那两个馒头早就消化了,肚子確实有点空。
“有点。”
秦水柔转身进了厨房。
灶膛里的火还没灭,她添了几根细柴,火苗又躥起来。
她从柜子里拿出两个鸡蛋,打在碗里,用筷子搅散。
锅里的水已经开了,她把蛋液倒进去,用筷子在锅里搅了几圈,蛋花立刻散开了,像一朵朵金色的云。
她撒了一小把葱花,滴了几滴香油,又加了一小勺盐。
她端著碗进来吗,沈砚接过来,吹了吹喝了一口。
蛋花汤很鲜,葱花的香味和香油的香味混在一起,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
他喝了大半碗,才停下来。
秦水柔坐在他旁边,看著他喝。
灯芯偶尔啪一声,火光跳动,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
“明天的对手,是不是很厉害”
沈砚点了点头:“確实很厉害,比我要高一个境,不过放心吧,对我来说尽力而为就行了,不要担心。”
沈砚摸了摸秦水柔脑袋,笑著道。
秦水柔点了点头,心里的担忧消散了一些,从他手里接过碗,放在桌上,然后把被子铺好。
“那你早点休息砚哥。”
沈砚躺下来闭著眼,脑子里在想明天的事。
前七名,有五个练脏初期,怎么看他都是最弱的那一个。
但他不觉得自己弱。
十天的修炼,气血旋转从六圈到七圈,拳劲从五百斤到八百斤,意的领悟从模糊到清晰。
他已经不是十天前那个连柳青霜隨手一掌都接不住的沈砚了。
院子里的灯早就灭了。
陈镇盘腿坐在床上,刀横放在膝盖上,闭著眼。
他的后背还在疼,赵恆那一掌虽然没打断他的骨头,但震伤了皮肉,整片后背都是青紫色的。
周萱给他敷了药,药粉是灰白色的,撒在伤口上凉丝丝的,把那股火辣辣的疼压下去了不少。
第二天一早,沈砚是被厨房里的声音吵醒的。
锅碗碰撞的声音,灶膛里柴火啪的声音,还有周萱说话的声音。
“水柔,这个盐放多少”
“两勺。”
“两勺够吗”
“够了。”
他坐起来,披上外衣,推门出去。
院子里,陈镇已经在练刀了,和每一天早上一样。
沈砚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没打扰他。
他走到井边,打了桶水上来洗脸。
水很凉,扑在脸上,整个人清醒过来。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淤青几乎全消了,只有最中间还有一小块淡淡的黄色,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秦水柔从厨房探出头来。“吃饭了。”
沈砚走进去。
桌上摆著三碗面,手擀的,细细的,臥在汤里。
每碗上面都臥著一个荷包蛋,蛋黄圆圆的,还没破。
撒著葱花,飘著几滴香油。
四个人围著小桌坐下。
周萱坐在陈镇旁边,秦水柔坐在沈砚旁边。
面很烫,大家吃得慢,周萱吃了两口,放下筷子,看著沈砚。
“沈师弟,你今天对谁”
沈砚嚼著面,摇了摇头。
“不知道,去了才知道。”
今天的比赛,是最让人期待的。
当赵恆抽到周恆的时候,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嗡嗡声四起。
“赵恆对周恆两个练脏初期的,这下好看了。”
“赵恆右肩被刘师兄刺了一剑,左手被陈镇割了一刀,两只手都伤了,怎么打”
“周恆可是满状態,拳法刚猛,赵恆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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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什么悬赵恆昨天两只手都伤了不也把刘师兄打下去了”
“刘师兄是练剑的,周恆是练拳的,不一样。”
赵恆站在台上,右肩上缠著白布条,白布条上渗著血,是昨天刘师兄那一剑留下的。
左手也缠著白布条,是陈镇那一刀割的。
他把两只手垂在身侧,脸上没什么表情。
阳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台板上,又短又沉。
他的呼吸很浅,胸膛几乎看不出起伏,但他的眼睛很亮,盯著对面的周恆,一眨不眨。
周恆从人群里走出来,上了台。他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身材敦实,肩膀很宽,拳头很大。他穿著一身灰色的短打,袖口挽到手肘,露出小臂上鼓鼓囊囊的肌肉。
他的拳头上缠著布条,布条上有很多磨损的痕跡,指节处磨得发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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