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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69章 雷霆收网暗夜惊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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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家峻接过信封,里面是一张手绘的地图,标注了三个位置。第三个位置——殡仪馆冷冻仓库——旁边画了个骷髅标志。

“你什么时候知道他这个点的?”

“两个月前。”花絮倩的声音低下去,“他喝多了酒,自己说漏了嘴。第二天我就去踩了点。买市长,他这个人不信任何人,但信鬼神。他每个月农历初一十五都去那个冷冻仓库待半天,说是‘避人气’。”

买家峻把地图交给身边的干警:“通知杨树鹏专案组,立刻布控。”

花絮倩突然抓住他的手臂,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西装面料里:“买市长,我女儿——”

“已经在保护中了。”买家峻拍了拍她的手背,“今天早上六点,澳洲时间八点,会有人在她学校门口等。你放心。”

花絮倩的手松开,整个人像泄了气一样坐回椅子里。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眼眶红着,声音却稳了:“买市长,还有个事。杨树鹏在境外还有一个账户,是以一个叫‘麦广发’的假身份开的。这个人,是韦伯仁的化名。”

买家峻脚步一顿。韦伯仁昨晚送来的笔记本里,根本没有提这个账户。

“麦广发”三个字像一根针扎进他脑子里。他想起韦伯仁坐在“一壶春”包厢里双手捂脸的样子,想起他说的“怕有一天他们翻脸,我得有保命的东西”。保命的东西交出来了,可命根子还留着——一个境外账户,连着他最后的退路。

“我知道了。”买家峻对花絮倩点了点头,“你今天说的每一句话,将来都是呈堂证供。准备好了吗?”

花絮倩笑了笑,那笑容里有风尘气,也有诀别的意味:“我在这行混了十二年,什么场面没见过。该说的我会说,该认的我会认。”

买家峻走出云顶阁时,天边已经泛白。新城的轮廓在晨雾中逐渐清晰,河对岸的安置房工地塔吊静默矗立,像一只只巨大的铁鸟在等待起飞。他掏出手机给常军仁发了条信息:“花絮倩指认韦伯仁有境外账户。先不要动他,放长线。”

常军仁很快回复:“解宝华在车上说了句话——‘韦伯仁知道的比我多,你们抓他,得准备十份笔录纸。’”

买家峻把手机揣进口袋,走向停在路边的车。这时,手机又震了一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只有六个字:“殡仪馆,假的。”

他盯着那六个字看了三秒。陌生号码,归属地显示为境外。花絮倩的地图、杨树鹏的“安全屋”、韦伯仁的境外账户,现在又多了一个“假的”。有人在搅浑水。

他回拨那个号码,响了一声就被挂断。再拨,已是空号。

买家峻坐进车里,发动引擎。天光渐渐亮了,新城的街道上开始有早起的环卫工在扫落叶。他握着方向盘,脑子里飞速转动。如果殡仪馆是假的,那杨树鹏真正的藏身点在哪里?花絮倩给的地图是真是假?她昨晚的“最后一手”,究竟是投名状,还是调虎离山?

但他没有时间细想了。七点整,市委专题会。八点,省纪委督导组通报情况。九点,联合专案组召开第一次全体会议。每一个节点都卡死了,像一场无法叫停的齿轮传动。

车子驶入市委大院时,买家峻看到常军仁已经站在楼门口等着他。常军仁快步走过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异样:“家峻,省纪委那边刚接到消息——解宝华在去省城的路上突发心梗,正在县医院抢救。”

买家峻脚下一顿:“什么时候?”

“二十分钟前。”常军仁压低声音,“随车的纪检干部说,他在车上一直闭着眼,快到县界时忽然捂着胸口倒下去。现在县医院心内科主任亲自抢救,但情况不乐观。”

两人快步上楼,走廊里已经聚了好几个闻讯赶来的干部。有人窃窃私语:“解秘书长平时身体挺好的啊。”“听说这次是配合调查……”

买家峻推开办公室的门,常军仁跟进来,反手把门关上。“家峻,如果解宝华死了——”

“那这条线就断了。”买家峻站在窗前,望着远处渐渐明朗的天空,“他知道太多东西。解迎宾的、杨树鹏的,还有上面那些还没露面的人。”

他想起解宝华上车前那句没说完的话:“你今天站在这里,是因为你背后有更大的伞。”更大的伞。这四个字沉甸甸地压下来,像乌云盖住了刚露头的晨光。

常军仁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听了几秒,脸色变了。“县医院那边说,解宝华抢救过来了。但有一个情况——他醒过来第一句话,是要求见买家峻。只买家峻一个人。”

买家峻转过身,和常军仁对视了一眼。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怀疑、警惕,也有一丝说不清的预感。

“我去。”买家峻拿起外套,“你留在市委,主持今天的专题会。督导组那边你来对接。”

“你一个人去?”

“他一个将死之人,能把我怎么样。”买家峻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常军仁一眼,“军仁,如果我没有按时回来,韦伯仁的笔记本和云顶阁的账目,你亲自送到省纪委陆书记手上。”

常军仁嘴唇动了动,终究只说了一个字:“好。”

买家峻走出市委大楼,晨光已经铺满了整个新城广场。那面“廉政文化进新城”的红色横幅在风里猎猎作响,他穿过广场走向停车场,身后是渐渐苏醒的城市,前面是通往县城的公路。路面上的薄雾正在散去,像一层纱被无形的手揭开。

他坐进车里,点火,挂挡。后视镜里,市委大楼的轮廓越来越小,最后缩成一个点。他收回目光,踩下油门,车子驶上通往县医院的高速。前方的路笔直而空旷,像一条等待书写的白纸。

手机又震了一下。同一个境外号码,六个字:“别去。是陷阱。”

他看了一眼,没有回复,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车速指针缓慢攀升,两旁的行道树快速后退,像一页页翻过的卷宗。他想起解宝华在党校课堂上讲的最后一句话——“权力越大,责任越重,重到有时候你不得不低头。”

可他不想低头。

车子穿过县界时,天空忽然下起了雨。雨点砸在挡风玻璃上,被雨刷器划开两道清亮的弧线。他打开大灯,光柱刺破雨幕,照亮了前方湿漉漉的路面。远处,县医院的白色大楼已经在雨雾中隐约可见。

后视镜里,新城的轮廓完全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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