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太无耻了!(2/2)
萧夫人迎著她审视的目光,神色平静,朱唇轻启:“亡夫萧渊,正是先夫。”
饶是方燕虹心性冷硬,城府极深,此刻也是神情一变。
她猛地再次上下打量萧夫人,自光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你真是萧夫人!”
这怎么可能
萧渊去世已有好多年,其妻郭氏按年纪推算,至少也该是四十许人,可眼前这女子,看面容不过三十出头,肌肤光润,眉目如画,身段窈窕,气质温婉中透著坚韧,哪里像是一个丧夫多年,独自支撑家业的妇人
更遑论她方才展现出的,分明是实打实的天花境修为。
三花聚顶,大宗师后期!
这放在任何门派,都是足以担任长老甚至宗主的顶尖战力!
“我这身份,应该没什么好冒充的吧。”萧夫人语气依旧平和,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仪。
方燕虹脸上惊色未褪,目光闪烁不定。
半晌,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萧夫人真是驻顏有术,深藏不露啊。老身竟看走了眼,不,是整个江湖,怕是都看走了眼!名剑山庄萧夫人,竟然是一位天花境的大高手。
呵呵,隱藏得够深的!”
她心中念头飞转,震惊之余,更多的却是疑惑。
如此实力,为何甘愿看著名剑山庄日渐式微,被各方势力挤压
若早显露此等修为,名剑山庄何至於沦落至今日境地
“萧夫人既有此等通天修为,为何甘愿隱忍多年,坐视名剑山庄沉浮”方燕虹忍不住问道。
萧夫人看了一眼身旁插在地上的镇岳剑,声音轻柔,却带著一种歷经沧桑后的坚定:“亡夫离世前,曾与我说,不希望我再捲入江湖纷扰,只盼我与女儿能平安度日,山庄兴衰,自有天定,不必强求,更不必以武力逞强,徒惹祸端。”
她顿了顿,目光转向方燕虹,语气转冷:“只是如今,树欲静而风不止。有些人,有些事,欺人太甚,踩到了头上,若再一味隱忍退让,亡夫在天之灵怕也难以安寧,女儿亦將无所依託。形势所迫,不得已而为之。”
方燕虹听罢,沉默片刻,似是在咀嚼这番话中的意味。
她自然听出了萧夫人话中的指责,沧澜剑宗便是那欺人太甚之人。
但她身为宗主,自有其立场与算计。
方燕虹回道:“萧夫人误会了,老身並没有以大欺小的意思,我只是觉得李公子剑法精妙,想要亲自感受一下。”
她本来是想著直接夺剑的,毕竟赌约是陈济与李少侠所立,她身为宗主,事先並未应允,事后自然也不必全然认帐。
这把镇岳剑虽然是在重剑一脉手中,可真要就这样被人拿回去,丟的却是整个沧澜剑宗的脸。
两脉虽然內斗,可在外人面前,还是要团结的。
她身为一宗之主,总要为宗门整体考量。
为了门派脸面,她当然不能坐视不理,虽然无耻了一些,但她出手把剑拿回来的话,总算是能保住最后的脸面。
这江湖,终究是实力说话的地方。
规矩道理,往往建立在相应的实力之上。
她亲自出手,固然有失前辈风范,但若能藉此保住宗门重要之物,些许非议,倒也担得起。
最后,她再假装大度,让名剑山庄继续做生意,同时批评陈济,回去敲打重剑一脉,可以说是一举多得。
只是,她没有想到的是,萧夫人有这样的实力。
方燕虹心中念头飞转,萧夫人展现天花境实力,彻底打乱了她原本的计划。
强行夺剑已不可行,除非与萧夫人彻底撕破脸皮生死相搏,但那代价太大,且师出无名,容易授人以柄。
但若就此罢手,任由镇岳剑被名剑山庄带走,沧澜剑宗尤其是她亲自出面后还失败,这脸就丟得更大了。
必须找个方式,既不能彻底激化矛盾,又要儘可能地挽回顏面,最好还能敲打一下不听话的重剑一脉。
电光石火间,方燕虹已有了主意。
她神色一整,面上重新浮现出那种属於宗主的威严与些许大度,对著萧夫人道:“萧夫人,今日之事,起因在我宗门下弟子无状,后续陈济赌剑失利,也是他学艺不精,怨不得旁人。名剑山庄在沧州的生意,自然可以继续做下去,我沧澜剑宗绝不会再行无故阻挠。”
她先摆出一个高姿態,將允许对方做生意说成是自己的恩赐或公正决断,而非对方凭实力贏得的权利。
隨即,她目光扫过一旁被弟子搀扶,面色灰败的陈济,冷声道:“陈济,你身为大师兄,行事衝动,虑事不周,擅自以重宝为注,以至有今日之失,回山后自去领罚,並闭门思过三月!”
重剑一脉近来也愈发跋扈,是该好好整顿一下门风了!
这话实则是將此次衝突的主要责任推给了陈济和重剑一脉,同时也在眾人面前展示了宗主的权威与公正。
陈济闻言,身体一颤,低下了头,闷声道:“弟子————领罚。”
他心中苦涩,却无从辩驳。
做完这些,方燕虹才重新看向萧夫人,脸上露出一丝看似平和,实则暗藏锋芒的笑意:“不过,萧夫人,今日你我既然碰上了,老身对夫人修为颇为好奇,也著实心痒。不若,你我简单切磋一二,也算全了这场相遇的缘分,如何”
萧夫人静静听著她的话语,心中明镜似的。
对方这是要找回最后的场子,不能明抢,就以“切磋”为名,掂量自己的斤两,若能占得上风,哪怕只是些许,传扬出去,也是“沧澜剑宗宗主与名剑山庄萧夫人切磋略胜一筹”,多少能挽回些因陈济惨败和夺剑未遂而丟失的顏面。
“方宗主想如何切磋”萧夫人平静问道。
方燕虹淡淡道:“刀剑无眼,你我也非生死仇敌,不必大动干戈。”
接著,她向前走了两步,与萧夫人距离拉近到不足一丈。
“便简单对拼三掌,只较內力修为,不论招式技巧。你我各出三掌,硬接对方掌力,不退者为胜。没有赌注,只是单纯印证武学,点到为止,以免伤了和气。萧夫人,意下如何”
她这提议,看似公允,实则暗含心机。
比拼內力,最是考验根基修为与真气雄浑程度,容不得半分取巧。
她自恃修为精深,年长功厚,又是沧澜剑宗宗主,资源功法皆属顶尖,在內力雄浑程度上,应当能压过看似年轻、又常年隱藏修为的萧夫人一头。
只要能在对掌中占据上风,哪怕只是逼得萧夫人后退半步,今日折损的顏面,便能找回大半!
萧夫人如何不知她的算盘她看著方燕虹眼中那抹隱晦的自信与挑衅,心中微微嘆息。
这一战,避无可避。
对方以宗主之尊,以“切磋印证”为名提出,自己若断然拒绝,显得怯懦,也落了口实。
更何况,她既然已决定不再隱忍,也需要让外界,让沧澜剑宗,真正认识到名剑山庄並非可隨意揉捏的软柿子!
“既然方宗主有此雅兴,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
萧夫人缓缓抬起双手,置於身前,一股圆融平和、却深邃如海的气息,自她身上缓缓升腾而起。
方燕虹眼中精光一闪:“好!萧夫人爽快!请!”
长街之上,气氛再次绷紧。
两位天花境大宗师的比拼,虽不涉生死,却关乎顏面与气势,其凶险与引人注目之处,丝毫不亚於方才李青霄与陈济的激战!
李青霄悄然退至萧夫人身侧稍后,凝神戒备。
对面太过无耻,必须得防著点,不知道还会不会有后手呢!
秋风掠过,捲起浅坑中的细微石粉,打著旋儿升腾。
两位女子,一玄一青,对峙而立。
三掌之约,即將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