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白银黑洞(2/2)
“隆庆二年。穆宗借力制衡,召回高拱。南北利益重新分割。”
“隆庆三年。高拱独相。政治军事经济全面洗牌。南方出钱,北方花钱。”
“隆庆四年。收割完成。考成法清洗江南官员。把汉那吉事件打开草原贸易通道。盐法稳固北方財源。月港垄断海贸白银。”
“隆庆五年。终极定型。”
他在第五年这一栏
“政治——高拱独裁。考成法全国推行。徐阶案持续清算。张居正暗中联络冯保,埋下夺权伏笔。”
“军事——俺答封贡。十一处马市开放。北疆防御体系完工。东南水师裁撤。西南古田平定。”
“经济——盐税定向北输。边贸税收自留。海外白银被官绅垄断。全国赋税向折银过渡。”
“皇室——穆宗拿到內库分成,后宫开支不受限制。”
“北方集团——拿到盐利、边贸、军费三根金脉。”
“江南——出钱、裁军、被清算。失去武力底牌和舆论话语权。”
朱迪钧放下笔,退后两步。
“五年。从隆庆元年到五年。大明朝堂上发生的所有事,没有一件是为了老百姓。全部是上层权力集团之间的资源重新分配。”
他指了指白板最下方。那里什么都没写。
“底层百姓。盐价涨了。徭役没免。海商破產了。田產被兼併了。灶户被压榨到极致。换银交税被剪了三道羊毛。他们是这场分肥盛宴的成本。从头到尾,没人问过他们一句愿不愿意。”
直播间安静了几秒。
大明,某一个平行崇禎时空末年。
煤山。朱由检站在歪脖子树下,听完隆庆五年的完整拆解。
他没哭。也没骂。只是伸手摸了摸树皮上的一道裂痕。
“朕的祖父万历爷,在位四十八年。张居正改革十年,国库充盈。可那些银子,最后全进了文官士绅的地窖。朕登基时,国库连一千两银子都凑不出来。”
他转身,看著紫禁城的方向。暮色里,宫殿的轮廓模糊成一团黑影。
“从隆庆五年开始,这条线就没断过。盐税归北,边贸自留,白银截留。江南的钱往北流,北方的粮往关外送。流到最后,布里亚特野猪皮骑著晋商给的马,拿著晋商卖的铁刀,打进北京城。”
朱由检苦笑了一声。
“朕不冤。朕冤的是那些老百姓。他们交了二百年的税,养了二百年的蛀虫。到最后连上吊的绳子都是自己搓的。”
他坐下来,背靠著歪脖子树。
“还有一年。隆庆六年。穆宗把自己喝死。高拱被赶走。张居正上位。”
朱由检抬头看天幕。
“后世赵王后裔说得对。大明的病,不是亡於崇禎,不是亡於万历。而是亡於这帮穿著官服、写著青词、满口仁义道德的蛀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