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盐改屠刀与白银归宿(2/2)
他调出一份触目惊心的户部帐本核算记录。
“来看这份史料。太仓一年的收入,区区201万两。可京官的俸禄、九边的军餉,一年支出超过370万两!国库常年处於巨额亏空状態。”
“朝廷拿著这份財政赤字的帐本,光明正大地开始搞事情:持续增加海税、盐税;不断清查民间的庄田追缴欠款;然后告诉天下人,国家太难了,大家要体谅。”
朱迪钧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最后一段总结。
“现在,让我们把隆庆元年和隆庆二年的整条阴谋逻辑线,彻底串联起来。”
“隆庆元年,是江南集团的主场。他们借著皇帝初登大宝没有根基,组团收割了海贸和盐政的红利,压制皇权。”
“隆庆二年,是皇权与北方集团的反杀。穆宗皇帝利用文官內部的南北地域矛盾,罢免徐阶,召回高拱。政治上,拆散江南言官的铁板一块;军事上,褫夺南方私人武装,把军权交给北方文臣;经济上,用盐改挖断江南的財根。”
他退后半步,將手里的粉笔精准地掷入一旁的废纸篓。
“这就是歷史书上光鲜亮丽的『隆庆新政』。”
“没有任何一条政策是纯粹为了利民而设立的。所有的变法、所有的整顿,本质上都是皇帝、江南文官、北方边臣这四方势力,在进行残酷的財富切割与权力重组。”
“老百姓,驛站减免的赋税最后还是摊派到他们头上;边军士兵,流血修城墙最后拿到的不过是掺了沙子的糙米。他们全程只是这场宏大敘事中,被隨意挥霍的代价与工具。”
“大明朝这栋千疮百孔的破房子,就是这么被这帮人在爭夺樑柱的过程中,一块砖一块砖地挖塌的。隆庆这几年短暂的和平,不过是明朝彻底滑向深渊前,一针致命的麻醉剂。”
平行某一个平行崇禎时空末期。
李自成的军队已经打到了居庸关外。
崇禎皇帝朱由检站在皇极殿的废墟前,周围是空荡荡的广场。那些平日里满口之乎者也的朝臣,此刻大半已经跑回家去翻箱倒柜准备降表了。
天幕里朱迪钧最后那句话,像一根毒刺扎穿了崇禎的心臟。
“国家太难了……”
崇禎惨笑出声,笑声比夜梟还要悽厉。
“朕当初让这帮大臣捐餉抵御闯贼。那个內阁首辅魏藻德,哭著喊著说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只捐了五百两!江南的士绅更是连一个铜子都不给!”
“原来早在隆庆年间,他们就习惯了这种吃空国家、肥了私宅的把戏。朕输得不冤。大明亡得不冤!”
崇禎转过身,跌跌撞撞地走向后宫。他去寻找长平公主,去寻找那一根原本属於他宿命的白綾。
现实直播间。
朱迪钧关闭了投影。演播室的灯光全部亮起。
“好了,隆庆朝这只是第二年,第三年內斗的更精彩,隆庆帝终究不是他爹嘉靖朱厚熜,没有那个本事”
朱迪钧直视镜头,眼底没有任何怜悯。
“那么我们接下来看第三年双方的斗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