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惊天之言,海瑞的奏疏(2/2)
“海瑞在牢里待著,嘉靖在西苑里喘著粗气。大明的最高权力交接,就在这种极度畸形的拉扯中,进入了读秒阶段。徐阶,要开始为他的『新朝』铺路了。”
演播室的灯光转为一种暗金色,透著股改朝换代前的压抑与狂热。
“海瑞被关押,只是嘉靖朝末年的一段插曲。真正在暗中主导帝国走向的,是徐阶那双如同八爪鱼般不断延伸的手。”
朱迪钧在全息控制台上划动,调出了一份內阁的人事结构图。
“咱们来看看嘉靖四十五年的內阁格局。这个时候,次辅严訥藉口生病,非常识趣地辞官归乡,腾出了位子。谁顶上来了高拱,郭朴。”
他手里的雷射笔在名字上逐一点过,“表面上看,內阁现在有四个人:徐阶、李春芳、高拱、郭朴。似乎是多方制衡,大家有商有量。”
朱迪钧突然將雷射笔摔在讲台上。
“扯淡!军政大事、全国官员的升迁任免,最终的决策权死死捏在徐阶一个人手里。那三个人,充其量就是他用来盖章的印把子。而在內阁之外,徐阶还布下了一枚极其关键的暗子。”
屏幕边缘,张居正的画像缓缓浮现。
“张居正,徐阶最得意的门生。他现在不仅在內阁打杂,他还有另外一个极其显赫的身份——裕王讲官。也就是未来隆庆皇帝的老师。同时也是在负责监视裕王,看看这位裕王会不会跟他爹嘉靖一样,进行偽装,如果是跟他爹一样的妖孽,趁早弄死陪他弟弟景王,如果不是,继续做傀儡”
朱迪钧的语速加快,带著极强的节奏感,
“可以说徐阶这一手两头下注,提前绑定!徐阶通过张居正这条核心纽带,把內阁和未来的储君死死拴在了一起。有什么国家大事,徐阶给张居正透个底,张居正跑到裕王府去吹吹风。这就等於还没改朝换代,新老板就已经被老员工给彻底洗脑了!”
不仅是中枢,这股洗牌的狂风颳透了大明的每一个州府。
朱迪钧双手一挥,一张大明行政地图在大屏幕上展开。红色的小点像病毒一样,从京城迅速蔓延至两广、宣大、辽东。
“高层稳了,基层也不能放过。这一年里,徐阶以『清裁严党残余』的名义,发起了一场毫不留情的政治大清洗。地方上的布政使、按察使、带兵的督抚,只要是当年跟严家有过牵连,或者跟江南士绅不对付的,全被找藉口扒了这身皮。”
“空出来成百上千的坑位,全特么塞进了徐阶的门生、同乡,以及那些早年就投靠裕王府的潜邸旧臣。至此,大明的朝堂、地方、军队,再也找不到任何一股能够反对清流的势力。大明,成了一个由文官利益集团打造的铁桶江山!”
大明平行时空。
崇禎朝,煤山。
朱由检靠在树干上,听著天幕里的剖析,眼泪无声地滑落进破旧的衣襟。
“铁桶江山……”
他惨笑著摇头,
“好一个铁桶江山。把持朝纲,培植党羽,水泼不进,针插不入。朕当年登基,面对的也是这样一张网。朕以为杀了魏忠贤就能破局,结果呢满朝文武皆是东林门生。朕想要调兵,兵部尚书推諉;朕想要收税,户部侍郎哭穷。这大明,根本就不是朱家的,是他们这帮读书人的分赃地!”
演播室里,朱迪钧作出了最后的推演。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这股风,叫立储。”
他在白板上写下【逼宫】二字。
“徐阶这个时候急了,多次联合群臣上疏,请求嘉靖明发詔书,正式册立裕王为太子。因为只有名分定了,他们这套班底才能合法变现。”
“然后就是熟悉的环节,送嘉靖上路!”
“嘉靖呢”
朱迪钧转头,看著镜头,语气里难得地透出一丝复杂。
“他精明了一辈子,到了这会儿,也只能吞下这枚苦果。他早年间信了『二龙不相见』的邪门讖语,导致二皇子早夭。后来放任景王跟裕王內斗,景王又死得不明不白。如今老朱家的血脉,就剩裕王这一个独苗。”
“嘉靖心里跟明镜似的,他知道这帮文臣想要的是什么。但他没有退路了。”
朱迪钧缓步走下讲台,
“他始终梗著脖子,不肯下那道册立太子的圣旨,这是他作为一个独裁帝王最后的倔强。但他默认了,他妥协了。他破天荒地允许裕王参与部分边防务和財政的问询。”
“这个妥协,標誌著什么”
朱迪钧停下脚步,整个演播室的光线瞬间聚拢在他一人身上。
“標誌著修仙四十五年的嘉靖老总,彻底向文官集团交出了权力的钥匙。那座烟雾繚绕的西苑丹炉,终於到了熄火的时刻。”
他伸手按下了总控台的关闭按钮。全息屏幕上的画面定格在紫禁城的夕阳下,残阳如血。
“嘉靖四十五年十二月十四日。那个控制欲极强、把大明百官当做工具、把国家財政玩成私房钱的嘉靖皇帝,在病榻上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朱迪钧的声音极度平静,却带著一种震慑人心的穿透力。
“旧的时代结束了。但大明的烂摊子,那些被隱匿的田亩、被抽乾的国库、被扭曲的官场规则,全都一股脑地砸在了那个活得战战兢兢的三十六岁短命天子头上。下一期,我们来看看,隆庆新朝,是拨乱反正,还是江南財阀的一场终极盛宴!”
直播间画面戛然而止,留下满屏意犹未尽的省略號,以及网友们对那个短命新朝的无尽遐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