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杀人诛心与窃国大盗的诞生(2/2)
现在看来,文官杀人,从不用刀。
“用天意裹挟皇权,逼迫皇帝下罪己詔,甚至把一切国家溃败的根源甩锅给皇室。”
朱厚照用带血的手抹了一把脸,
“朕这位堂弟自詡聪明,玩弄群臣四十年。临老了,被人抽去了拐杖,扒光了衣服,扔在天下人面前进行道德审判。真是比千刀万剐还要诛心。”
天幕上,朱迪钧的解剖进入最残忍的终局。
“光骂是不够的,还要在物质上进行最终的绞杀。”
他在全息键盘上操作,调出户部的財政帐本。
“徐阶接管內阁后,第一件事就是以『国库空虚,体恤民力』的名义,叫停了西苑一切非必要的修道开支。名义上是平息天怒,实际上,是彻底掐断了嘉靖的资金炼。”
朱迪钧盯著镜头。
“嘉靖没有了严嵩这只用来敛財的『白手套』,他惊恐地发现,满朝的清流文官没有一个人愿意帮他搞钱。户部一问就是没钱,工部一问就是停工。他这个皇帝,连买极品硃砂和沉香木的钱都批不出来了。”
“诛心。这是最彻底的诛心。”
朱迪钧的声音低沉,带著金属般的质感。
“嘉靖一生最引以为傲的,就是他的控制力。他以为自己牢牢掌控著帝国的命脉。直到这一刻,当大明门的大火烧散了严党,当百官的奏摺像雪片一样压过来,当內库的帐本翻不出几两银子。”
屏幕上,嘉靖皇帝的剪影在一团虚无的迷雾中佝僂著身子。
“他终於明白。那场烧穿紫禁城夜空的大火,烧毁的不仅仅是严党的权力堡垒。它更是一场祭祀,而他自己,就是徐阶等清流集团为了平息天怒、掌控朝纲而献上的最高祭品。”
朱迪钧在白板上重重画下几道斜线,仿佛铁笼。
“在无尽的猜忌、失去控制权的恐惧、以及『天意』的重压下。嘉靖的身体迅速垮塌。他不再接见任何人,整日在精舍里熬炼那种充满重金属毒性的丹药,试图在虚妄的虚空中找回失去的安全感。嘉靖四十五年十二月,这位在位四十五年、极其自负的修仙帝王,在绝望与不甘中,毒发驾崩。”
演播室的红光散去,恢復了极度克制的白炽光。
朱迪钧抓起黑板擦,將板面上所有复杂的推演关係一把抹净。只留下一个名字:【徐阶】。
“嘉靖死了。谁出来摘桃子”
他丟下黑板擦。
“徐阶以託孤重臣的身份,名正言顺地接管了朝政。他连夜起草了那份著名的嘉靖遗詔。在那份遗詔里,嘉靖自己痛骂自己四十年的修仙弊政,全盘否定了过去的一切。江南文官集团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狂欢。他们打著平反冤狱、推行新政的旗號,迅速完成了利益的重新分配。”
朱迪钧直视镜头外的那几百万观眾。
“在这场阴谋论的终局里,根本不存在什么绝对的忠臣,也没有纯粹的奸党。这就是权力场上最血腥的更迭规律。徐阶用一场西苑大火和严氏父子的项上人头,完成了对皇权的终极反噬。”
他双手撑在桌沿。
“他杀死了嘉靖,嫁祸了严嵩,兵不血刃地断了景王的根。最终,让大明王朝的最高决策权,从朱家天子的手中,悄然无息地滑落到了江南士绅与文官集团的口袋里。”
直播间画面隨著朱迪钧的动作,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