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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震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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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头望去,金刀盟驻地的方向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夜空。

那火光在夜色里跳动,把天上的云都映成了红色,像烧著了一样。

钟季浑身颤抖,不知是累的还是怕的。

那颤抖从腿开始,往上蔓延,蔓延到腰,蔓延到胸,蔓延到肩膀,最后连牙齿都开始打颤,“咯咯咯”地响。

一夜之间。

一夜之间,金刀盟就完了。

黎明时分,天色微明。

东边的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那白从地平线上漫上来,一点一点把夜色驱散。晨雾很重,像一层薄纱,笼罩著清远县的每一条街巷。

清远县的街道上,开始出现早起的人影。

卖早点的摊贩推著车出来,车轮在青石板上碾过,发出“咕嚕咕嚕”的声音。包子铺的掌柜打开门板,门板“吱呀吱呀”地响,一块一块卸下来,靠在门边。

挑担的菜农从城外赶来,担子在肩上颤悠颤悠,筐里的青菜还带著露水,亮晶晶的。

然后,他们都看到了同一样东西镇抚司的差役们押著一长串俘虏,从街道上走过。

那些俘虏衣衫槛褸,浑身是血,低著头,踉踉蹌蹌地走著。

有人还在流血,血从伤口里渗出来,滴在青石板上,在地上拖出长长的血痕。

那血痕蜿蜒曲折,像一条条红色的蛇。有人目光呆滯,像是丟了魂,眼睛睁著却什么都看不见。

有人边走边哭,哭声在清晨的街道上格外刺耳,那哭声有高有低,有粗有细,交织在一起,像一曲悽惨的哀乐。

路边的人纷纷驻足,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

有人张大了嘴,嘴里的包子都忘了嚼,就那么含在嘴里。

有人瞪大了眼睛,手里的菜篮子掉在地上,青菜萝卜滚了一地。

有人伸长了脖子,踮起脚尖,想看得更清楚些。

“那是—金刀盟的人”有人小声问道,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惊著什么。

“好像是————你看那个,那不是金刀盟的香主吗就是那个,脸上有刀疤的那个,去年在赌坊把我打得半死那个。”另一个人指著俘虏里的一个,手指都在抖。

“怎么被抓了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啊,昨晚好像听见动静————很响的动静,像是打起来了。”

一个老者站在人群中,望著那些俘虏,喃喃道:“金刀盟————完了”

旁边的人听见了,下意识地接话:“怎么会金刀盟可是四大帮派之一,在清远县二十多年了,怎么会”

话没说完,他自己也说不下去了。

因为事实就摆在眼前。

那些平日里耀武扬威、横行霸道的金刀盟帮眾,此刻像丧家之犬一样,被押著从街上走过。

他们的刀被缴了,那些刀被差役们抱在怀里,一堆一堆的,刀刃在晨光里闪著光。

他们的头被砍了,盟主和副盟主的头。他们的帮派,一夜之间成了歷史。

老者的嘴唇哆嗦了一下,声音发颤:“清远县的天,变了。”

这句话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在人群中传开。

一个人传给两个人,两个人传给四个人,越传越广,越传越快。

清远县的天,变了。

清远县的晨雾还未散尽,魏家大院便已从沉睡中被惊醒。

这座占地十余亩的宅邸坐落在城东最繁华的地段,青砖黛瓦,飞檐斗拱,处处透著世家大族的气派。

院墙高逾两丈,墙头覆著青色琉璃瓦,在晨曦中泛著幽幽的光。

大院深处,正堂內烛火通明。

这是一间极阔气的厅堂,紫檀木的家具擦得鋥亮,墙上掛著前朝名家的山水画,案上摆著整套的官窑青瓷茶具。

地上一水儿的金砖,打磨得光可鑑人,倒映著跳动的烛光。

家主魏正鸿端坐在紫檀木太师椅上,手里捧著一盏热茶,正慢条斯理地吹著茶沫。

他年约五十,面容清瘦,頜下三缕长须修剪得一丝不苟,一双眼睛狭长而深邃,眼皮微微下垂,遮掩著眼底偶尔闪过的精光。

他今日穿著件石青色的家常道袍,领口袖口绣著暗纹云纹,腰间繫著羊脂玉带鉤,整个人透著久居上位者才有的沉稳气度。

茶是今春的西湖龙井,水是清晨刚从城外玉泉山运来的山泉水。

魏正鸿轻轻吹了吹,茶沫向两边分开,露出一泓清亮的茶汤。他满意地眯了眯眼,正要呷一口——

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凌乱而仓皇,踩在青石板上“咚咚”作响,惊得廊下笼中的画眉扑稜稜乱跳。

“家主!家主!”

管家魏福跌跌撞撞地衝进来,门槛差点將他绊个跟头。

他脸色煞白,额头上沁著豆大的汗珠,顺著脸颊往下淌,也顾不上擦。

平日里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髮散落下来,黏在湿漉漉的额头上,狼狈不堪。

魏正鸿眉头微皱,不悦地抬起眼皮。

他看见魏福的模样,端茶的手顿了一顿,隨即垂下眼皮,不紧不慢地將茶盏凑到唇边,轻轻呷了一口,这才开口:“慌什么”

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无形的威压。

魏福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喘息著道:“金、金刀盟””

他话都说不利索,嘴唇哆嗦著,“金刀盟没了!”

魏正鸿的手一顿。

茶盏停在半空,茶水微微晃动,盪起一圈涟漪,几滴热茶溅在他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什么没了”他的声音依旧平稳,眼神却陡然锐利起来,那狭长的眼睛瞬间睁大了几分,眼底似有精光暴射。

“镇抚司围剿金刀盟—”魏福喘著粗气,一口气说道,“盟主金堂敬、副盟主安辰,全死了!金刀盟上下三百余人,死的死、俘的俘,一夜之间,全完了!”

魏正鸿愣住。

他维持著端茶盏的姿势,一动不动,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

良久“砰!”

茶盏狠狠砸在桌上,茶水四溅,瓷片崩飞。

魏正鸿拍案而起,那狭长的眼睛里迸出难以置信的光芒,脸颊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你说什么!金堂敬死了谁杀的”

“镇、镇抚司那位新来的总差司—苏白!”魏福哆嗦著道,双手比划著名,“听说是他在清风楼设宴,当眾杀的!先杀安辰,再杀金堂敬,都是一剑一刀,乾净利落!那安辰的头颅当场就滚到地上,金堂敬的尸身从二楼摔下来,砸塌了楼下的酒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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