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建军与谈判(2/2)
方国璋道了声谢,然后看了邵树义一眼,说了句套话:“元帅气色不错。”
“打完仗歇了几个月,总该缓过来了。”邵树义笑了笑,道:“方元帅在台州可好?”
听到“方元帅”这个称呼,方国璋顿了顿,道:“日子比去年舒坦多了。朝廷给了名分,船能靠岸,人不犯我,我也不犯人。上月还运了一趟粮去直沽,赚了些水脚钱。”
说到这里,不着痕迹地瞟了邵树义一眼,不过没发现什么表情变化。
于是又说道:“元帅遣使所送贺礼,三弟已收到,甚是高兴。只是——”
“你我两家,有甚可吞吞吐吐的?但讲无妨。”邵树义说道。
方国璋点了点头,道:“有些事,确实想问问元帅的意思。”
“什么事?”
“三弟听说元帅在太仓办了市舶司,招募梢水、打造船只,邀他一起通番,很是高兴。他托我带句话,海船南去北归,若能给他一半利,便可畅通无阻。另者,他不希望看到大帅的船只进出庆元路。”
邵树义没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方才问道:“方元帅意在庆元?”
方国璋也不隐瞒,很坦然地说道:“三弟确实把庆元路看做是自己的地盘。元帅的商队去日本、高丽,可从太仓或扬州直接出发。去南边,也可从太仓出发,不必经过庆元。只要不经过庆元,三弟就当没看见,只等分钱。”
“庆元富庶之地,方元帅眼光真是不错。”邵树义评价道。
听了这句话,方国璋暗暗松了口气,笑道:“邵元帅据苏州,才真正让人羡慕。”
邵树义笑了笑,又问道:“方元帅前番为元廷运粮,是何道理?我派去的使者,应已把话说清楚了吧?”
方国璋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只道:“既已被招安,就不不做一些事情,邵帅当能体谅一二。”
“方元帅可知我刚刚拒绝了元廷的招安,早晚必将兵戎相见,一决生死?”邵树义收起了脸上的笑容,问道。
方国璋的脸上也没了笑容,沉默片刻后,道:“不过二十余万石粮食罢了,我三弟一斗都没出,全是浙地税粮,真有那么要紧?”
“我若不想看到方元帅继续为元廷运粮呢?”邵树义反问道。
方国璋内心中其实也不赞成为元廷运粮,不过此时是代表三弟出使,只能一致对外了,因此说道:“若邵帅不满,我回去劝一劝,今年秋运就不参与了。”
“明年呢?”邵树义追问道。
方国璋摇了摇头,道:“明年的事情,此刻哪能知晓?便是邵元帅也不知道明年此刻,会在何处吧?又做些什么吧?”
说完,许是觉这句话有些不对味,又补救道:“舍弟曾说,他跟元帅不是敌人。但有些事不做就没法交代,只能先糊弄下朝廷了,不然杭州那帮官员可能要逼迫舍弟做其他更不利于邵元帅的事情……”
邵树义闻言冷笑一声,道:“说好听而已。”
方国璋看着他,面无表情。
“使者请回吧。”邵树义说道:“方元帅今岁不秋运漕粮,这很好,但还不够。若明年、后面也不为元廷运粮,则大善也。唔,我这边正打算与上游的盐商联络,将淮盐、浙盐卖到江西、湖广去,方元帅若能不为元廷运粮,或可分一杯羹。若执迷不悟——”
说到这里,邵树义摇了摇头,叹道:“届时伤了两家和气,恐不美也。”
方国璋听完,脸色更难看了。
他确实不赞成为朝廷运粮,但这事只能由他来说,你邵树义一个外人教训自家弟弟,就让他有些不高兴了。
“话我会带回去。”方国璋硬邦邦地扔下了一句话,行礼离去。
送走使者后,邵树义又检查了下位于东关渡附近的两淮运司衙门,然后才经康海门入城。
东关街附近已经张灯结彩,明月楼亦粉刷了一遍,门口挂上了红绸。
五月下旬扬州最重要的事,大概便是闻名江东的邵元帅娶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