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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爱荷华大学国际写作计划(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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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爱荷华大学国际写作计划

接下来,李劲松又回答了“是如何走上文学创作这条路的”的问题。

“真正让他下定决心写点东西,是去年夏天的事。那时他高考失利,心情很低落,感觉前路茫茫,偶然看到了一本破损的《边城》————”

“湘西的水,湘西的人,那种寧静深远的美和淡淡的哀愁,一下子把他抓住了。他就想,自己的家乡也有那么多好故事,老一辈人口口相传的,自己亲眼见到的,那些山里的、镇子上的人的悲欢离合,为什么不能也试著写出来呢————”

曲晓伟念的口乾舌燥,点了点周围的同学:“你们啊,就不知道给我倒杯水!”

“好好好,我给你倒!”汪安仪心善,找到一个暖水瓶给他倒了一杯水。

曲晓伟吹了吹冒著热气的水,小心翼翼呷了一口,才继续往下念。

“当记者提到,有评论將他的写作与湘西走出的文学大师沈崇文先生联繫起来,认为其作品已经超越沈崇文先生时,李劲松连忙摆手,神情变得非常认真,甚至有些惶恐。”

“这绝不敢当,是大家过誉了。”他诚恳地说,沈崇文先生是我最敬仰的作家之一,他的《边城》是一座我永远需要仰望的高峰。先生的笔下有真正的希腊小庙”,供奉著最纯粹的人性。他的文字里流淌的静美、哀愁与力量,是我学不来的。”

这是李劲松主动要求记者加的一个问题。

前两天,李劲松无意间看到了一个评论,顿时让他警惕了起来。

评论里把沈先生笔下的湘西称为“旧湘西”,而把李劲松笔下的湘西称为“新湘西”。

很显然,这是挑起了所谓的“新”和“旧”的对立,还搞的是前几年的那一套。

在这个思想还有些混乱的年代,也能蛊惑一部分人。

他必须要澄清。

“我写的湘西,和先生笔下的湘西,中间隔著几十年的时代巨变。先生写的是他记忆中、理想里那个美”与善”的湘西,带著古典的牧歌情调。而我面对的,是经歷了更多衝击、变化,正在努力寻找新出路的湘西。”

“我的笔力远远不及先生之万一,如果说我的写作里有一点点对那片土地的情意,那也只是作为一个后来者,在先生开闢的道路旁,学著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自己的心去感受,记录下我所看到的、我的同代人所经歷的悲欢罢了。我是读者,是学生,是仰望者,万万不敢谈什么对比”。”

这番话,姿態放得足够低,对前辈的敬意表达得十足十,但又不卑不亢,清晰地划定了时代与个人的坐標。

既回应了可能存在的“僭越”质疑,又坦然承认了自己的“学生”身份和所处的“新”的时代语境,可谓滴水不漏,显出一种超越年龄的清醒、谦逊和智慧。

“这话说得好!”老班长张琳率先点头,他阅歷丰富,深知文坛名利场中分寸感的重要性:“不矜不伐,有情有理。”

蒋子隆弹了弹手中並不存在的菸灰,说道:“是这个理。沈先生是沈先生,我们是我们的时代。能看清自己站在哪里,该往哪里使劲,这路才能走得稳,走得远。有些人,被夸两句就飘飘然,找不著北了,最后摔得也狠————”

接著,记者又问了在文讲所学习的感受。

李劲松是这样说的:“这里就像一个文学的加速器”和净化池”。说加速器”,是因为能在短时间內,集中听到那么多资深编辑、作家、评论家的课,接触到各种思潮和见解,这对打开思路、提升眼界有直接的帮助。”

“说净化池”,是因为这里的氛围特別纯粹。同学们来自天南海北,背景、风格各异,但大家对文学都有一份赤诚。经常为了一个情节、一句对话爭论得面红耳赤,也会毫无保留地互相看稿、提意见。这种坦诚的、互帮互助的氛围,让我感觉不是一个人在摸索,而是一群志同道合的人在一起往前走————”

““加速器”、净化池”,这个比喻用的好!”叶锌赞道:“还是劲松会用词!”

贾达善拍拍李劲松的肩膀:“劲松確实厉害,我也有这样的感受,可就是总结不出来————”

曲晓伟已经念到了最后一段:“採访结束时,窗外已是暮色四合。劲松收拾起桌上的书本和笔记,身影融入逐渐亮起灯火的教室。这个来自湘西群山的青年,带著他的故事与思考,正稳步走在属於自己的文学之路上。山野有佳木,新松正抽枝。他的沉默与爆发,他的回望与前行,都与笔下那片迴荡著时代声音的群山紧紧相连,令人期待他未来的每一次迴响”————”

最后一个字音落下,教室里安静了几秒钟,不知道谁带头鼓起掌来,隨即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李劲松不知道,这掌声到底是给谁的

给自己的

给记者的

还是给激情读报的曲晓伟的

不得而知!

班里除了正常上课之外,就是参加各种各样的活动。

他们去首都剧场看了復演的话剧《茶馆》,到总政去听徐怀中老师讲在越南自卫反击战中採访的经验,参加美籍华人作家於梨华与燕京作家的见面会,去通县张辛庄大队的机械化和村办衬衫厂,去北大参加了留学生交流会————

在跟留学生交流的过程中,李劲松展示了自己的英语口语能力。

这让全班再次对李劲松刮目相看。

他是班里唯一一个能用流利的口语交流的人。

不少有追求的同学都开始对自己进行灵魂上的批判,人家李劲松在湘西大山里就能把英语学的这么好,自己还生活在城市里,条件那么好,竟然没有把英语学好!

实在太不应该!

太放纵自己了!

不行,以后必须抽出时间来学英语。

自此以后,班里学英语的又多了几个,其中,最为刻苦的就是孔捷升。

周六清晨,天光微亮,文学讲习所的学员们已在校门口集合,准备搭乘公交车前往政协礼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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