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五章 再临(第四更,3000字)(2/2)
既不消散退缩,也无被灼烧的跡象。
反而在纯粹的光明映衬下,更显出一种妖异的深邃,牢牢印在那里,仿佛本就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陆东端著柳家准备的午膳过来,一边將饭菜摆在院中石桌上,一边忍不住低声问道:“临哥,昨晚那乱葬岗里到底是个什么光景清微道长这印记,好像在长大,还有救吗”
赵临將清微抱回屋內榻上安置好。
走回院中,简单將自己与清微在乱葬岗中的遭遇,尤其是最后被那两道诡异死气偷袭的事说了遍。
末了,他嘆了口气,望著镇外乱葬岗的方向:“那地方煞气规模可怖,阴兵尸傀近乎无穷,更有郡君坟”那般深不可测的凶险源头盘踞。”
“一般的先天高人闯进去,若无特殊手段或强大依仗,恐怕也只能勉强自保,能否全身而退都难说。”
“你可还记得我们借路城隍,下阴阳路遇见的妙月郎君”
“记得临哥。”陆东点点头:“那是我见过的唯一一个大鬼,肯定记得。”
“这青林镇的乱葬岗,凶煞之浓烈,阴兵之繁多,恐怕不比那妙月郎君的鬼蜮差。”赵临沉吟著道。
用过午膳,赵临又回去查看清微道长的情况。
但她一直昏迷,体內的內息虽有缓慢的恢復跡象,但速度远不足以对抗那日益壮大的印记。
赵临又尝试了几次以极为温和的真气助她疏导经脉,推动內息运行,但收效甚微。
那印记如同一个黑洞,不仅吸附在眉心,似乎还在缓慢吸收她恢復的那点可怜內息。
午后的阳光渐渐西斜,拉长了院中树木的影子。
“不能干等下去了。
赵临看著天色,眼神逐渐变得锐利:“阿东,帮我拿材料过来,我今晚要再扎几尊纸人。”
陆东连忙放下碗筷,抹了抹嘴:“临哥,你这是要”
“提前做些准备。”
赵临目光微凝的看向屋內:“再扎一遍黑白无常,牛头马面。”
“既然她能看到”、听到”有人来接引她,那我们就用正牌的去会一会那看不见”的东西!”
“再熬下去,她会死的。”
陆东听得心头一紧,当即点头:“好的临哥,我这就去拿,不过骨竹不太够了,你昨晚扎了五尊,今晚还要四尊的话,要找柳家要一点了。”
而柳家听闻赵彩匠需要材料救人,自然是全力配合,很快便將赵临所需之物备齐,送到一间安静的偏房。
整个下午,赵临都埋头於此。
他手法嫻熟,破蔑、扎架、糊纸、勾勒————神情专注。
陆东在一旁打下手,递送材料,屏息观看。
隨著时间推移,四尊形態各异,虽未点睛却已隱隱透出不同气韵的纸人逐渐成型。
高帽长舌、一黑一白的黑白无常,显得肃穆森然。
牛首人身、马面人身的牛头马面,筋肉虬结,手持钢叉铁锁。
夜幕如约而至,再次笼罩青林镇。
宅院內早早点了灯火,却驱不散眾人心头的阴霾。
柳家人知晓厉害,早早避入內室,不敢出来。
子夜时分,万籟俱寂,只有秋虫偶尔几声鸣叫。
被红绳束缚在床榻上的清微道长,准时地睁开了眼睛。
烛光下,那双眸子依旧空洞麻木,毫无神采,直勾勾地望著床帐顶部的黑暗。
她开始挣扎,力道竟然比昨夜还要大些。
绑著手腕脚踝的红绳被绷得紧紧陷入皮肉,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她嘴里再次发出那乾涩飘忽、却带著一丝急促的声音:“时辰到了————他们等不及了————在催了————放开我————让我走————”
赵临与守在门口的陆东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凝重。
赵临抬手拂眼,阴眼已是打开。
视野转换,房间內气息流动清晰可见。
清微身上三盏阳火比昨夜更加黯淡,摇曳欲熄。
那眉心的黑色竖痕却如同活物,微微蠕动,散发著浓浊的黑气,將她整个头颅都笼罩在一片淡淡的黑影中。
她魂魄的灵光被压製得几乎看不见。
然而,除此之外,房间內依旧空空如也,並无任何想像中的鬼影,锁链虚影或接引通道的气息。
那所谓的“他们”,仿佛只存在於清微被侵蚀的感知里,或者说————存在於那印记所连接的“另一端”。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赵临果断道,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强行束缚,只会不断消耗她的生机,加速那印记的侵蚀,甚至可能引来更不可测的变化。”
“解开她,我们送”她一程!不把下印的解决掉,她这几日就要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