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鯢渊神龙相!(2/2)
虚幻的鯢渊在莲湖中疯狂吐纳水元,吸得湖中莲叶莲花疯狂摇摆,几欲折断。
“还是不行。”
江隱嘆了一口气,金丹再动,莲湖又恢復了平静,只余水波微微荡漾,映著天上的月色。
他沉在水中陷入了沉思。
这般粗暴的融合,终究只是形似而神非。
诸般神通各有其道,强行拼凑,便如將山川湖海硬塞入一尊泥塑,外表虽全,內里却已支离破碎。
“或许————”江隱心中一动,“自己不应该只是粗暴地將它们融合而是应该更加关注这些神通之术的象徵意义,实质根基”
水元之道,並非一成不变。它有壬水之刚,亦有云气之柔:有鯢渊之静,亦有雷霆之动。这诸般特性,本就是水元在不同条件下的显现,如同一气化三清,同源而异流。
江隱头顶重新浮现出一条虚幻的法相之影,却比先前更加淡薄,如雾里看花,水中望月。
“自己修的是水行,结丹之后又从单纯的水行转到了壬水。”江隱心中默念,“壬水为阳水,属奔腾不息之水,气壮而势宏,故其位当主北,色为玄,形为刚。
天光中的虚影忽而化作一条玄色洪流,横亘夜空,一经出现,便让莲湖中的水元开始隨著他自北往南流动,如百川归海,浩浩荡荡。
“但自己又修了云法,得了两道和云法有关的神通。”江隱继续思索,“云者,依风而行,聚散无常,其本无为,或可曰柔”
话音未落,层层云纹、云雾出现在了法相之外,如轻纱漫捲,似棉絮纷飞,將那玄色洪流包裹其中,刚猛的壬水被云雾一衬,竟多了几分飘渺之意。
“那么何者为此法相之神”
江隱想起了《淮南子》中的论述:“阴阳相薄,感而为雷,激而为霆。
薄即迫近、碰撞,感即感应而生。雷霆的本质,乃是阴阳二气在特定条件下的剧烈变化,是刚柔相济、动静相激的產物。
若是谈到变化,那龙正是变化的极致。
《说苑》云:“龙被五色而游,故神欲小则化如蚕蠋,欲大则极於天下,欲上则凌於云气,欲沉则入於深泉,变化无日,上下无时,谓之神。”
《说文解字》亦言:“龙,麟虫之长,能幽能明,能小能大,能短能长。春分而登天,秋分而入渊。”
“所以,自己的这道法相也应当有机变之宜。”
江隱心中豁然开朗。
法相非是死物,当如活水,当如行云,当如那变化无方的神龙。壬水可以为骨,云雾可以为衣,但更重要的是,这法相当有一股神,一种统御诸般变化、调和刚柔动静的核心意志。
念头既明,青色的龙首出现在了法相的南方,其双目如电,虚幻不定,时隱时现,正是那喊雷发声的神通所化,为法相之神。
龙首之下,鯢渊之虚影浮现,却不是作为头颅,而是作为喉,一个连通內外、吞吐万气的枢纽。渊深静默,如深渊之含藏,为法相之根。
再往下,壬水之河奔涌而出,化作龙躯主干,阳刚磅礴,为法相之骨。
云雾繚绕於外,化作鳞甲与云气,飘渺无常,为法相之衣。
而呼风唤雨、身化云水之术,则化作龙爪与龙尾,能幽能明,能收能放,为法相之用。
诸般神通,各归其位,各安其性,不再互相排斥,反而相生相济,如五行之轮转,如阴阳之消长。
江隱看著这道初成的法相,心中却仍有一丝不满足。
他的修行根基,终究是庄子的鯢渊之说。那鯢桓之审为渊,止水之审为渊,流水之审为渊的哲思,强调的是一种蛰伏之藏,所谓外有盘旋之势,內有静默之体,虽动而静,虽游而渊。
而眼前这道法相,虽有了诸般变化,却似乎少了一份渊深之意。
江隱嘆息,知道自己的方向又回到了自己领悟的水元刚柔静变之四相了。
他沉吟片刻,忽然想到了一个关键。
鯢渊非是死水,乃大鱼盘桓之活水;非是不流,乃流而不失其渊深。那么,法相是否也可以如此
不是让鯢渊作为法相的某一部分,而是让整尊法相都具备鯢渊之性
江隱心念一动,金丹再转。
这一次,他没有將诸般神通割裂排布,而是以鯢渊之意统御全局。
法相依然是那条天河神龙,但其內部却生出变化。壬水之河不再只是奔涌,而是在奔涌中生出迴旋;云雾不再只是飘渺,而是在飘渺中蕴含沉凝;就连那喊雷发声的双目,也不再只是电光闪烁,而是在电光中藏著一丝幽深的静謐。
整尊法相,外显为龙,內蕴为渊。
龙能变化,渊能含藏。变化者,应万物之机;含藏者,养道体之根。
这才是真正的鯢渊神龙之相。
隨著最后一道神通融入,莲湖上空的法相终於彻底凝实。
那是一条何等壮丽的神龙!
其躯如天河倒掛,自北而东横亘夜空,长有一百八十丈,河作玄色,却泛著淡淡的青碧之光,如深潭之映月,似古镜之含星。水波不兴时,静如止水,渊深莫测;水波一动,便如万马奔腾,气势磅礴。
龙身之外,四色云气繚绕。那云非是寻常之云,而是水元之精华、神通之具现。青云主生,白云主变,玄云主藏,紫云主雷,如锦缎披身,似霞光绕体。
龙首修长,额上生著一对色作青碧、隱有金光流转的短角,双目不似先前那般电光四射,而是深邃如渊,幽远如潭,偶尔一闪,才有雷光隱现,正是神欲小则化如蚕蠋,欲大则极於天下的机变之相。
龙爪前踩云雾,后跨水浪,龙尾便做捲云纹一团,看不清其中到底有什么。
整尊法相,静时如渊潭之含藏,动时如天河之奔涌;显时如神龙之威严,隱时如云雾之飘渺。刚柔並济,动静相宜,变化无方,渊深莫测。
江隱看著这道法相,心中终於生出一丝满意。
这才是他想要的法相。它將他修行以来的诸般领悟、诸般道统融为一炉,化作一尊真正具有鯢渊之性、神龙之形的法相。
法相初成,江隱便觉神魂也开始发生起种种微妙变化来,纯阳神魂也在法相的滋养下,变得更加凝练,更加渊深。
“形全则神全,形散则神散————”江隱心中默念,“如今形已渐全,神亦当隨之而全。”
他不再多想,只將神魂沉入法相之中,任由那法相在莲湖上空缓缓游动,吞吐水元,滋养神魂。
夜色渐深,月色如水。
莲湖之上,一条天河神龙静静横亘,五色云气繚绕,玄色水波荡漾。龙首微垂,似在沉睡,龙尾轻摆,如在水眠。整尊法相与天地融为一体,与莲湖化为一体,仿佛自古便在那里,仿佛永远都会在那里。
湖中的莲花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一朵朵缓缓绽放,散发出淡淡的清香。那香气与云气交融,与水波荡漾,在夜风中飘散,將整个伏龙坪都笼罩在一片静謐而神秘的氛围之中。
狐狸不知何时已到了桃林边缘,仰头望著莲湖上空的那道巨大身影,眼中满是震撼与嚮往。
芝马也停下了嬉戏,静静地站在一株桃树下,小脑袋仰得高高的,看著那横亘夜空的法相,眼中闪烁著晶莹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