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盘点收穫,身不由己(2/2)
忽而有一日,他在天河中流动时遇到一股东风。
风將他从天河中吹落,他散成千万缕,又化作千万滴,尽数落在一颗桃核上。
桃核长成了桃树,又被移到一处不见天日的地方,让他只能在阴气中舒展身躯,將根扎进阴气里,將枝伸进阴气里,將叶展开在阴气中。
他吸收了很久很久的阴气,久到他的枝干从细变粗,从短变长,从少变多,然后生根,发芽,长大,结果。
果落了,又结,结了,又落。
直到某日一颗桃子被一条螭龙吃入腹中。
桃肉消融,化作阳和之气,替螭龙消除神魂中的阴滓。
汁液被他的法力炼化,融入壬水,水便有了阳和之气。
桃皮则化作一件薄薄的法衣,披在他的鳞甲之外,月光照在上面,泛著淡淡的萤光。
桃核则沉入他的肝腑,与那截桃枝合在一起,根缠著根,枝连著枝,长成一棵小小的树苗,扎在他的肝腑里,等著抽枝散叶。
“原来是这样啊————”
螭龙昏昏沉沉的神魂忽然醒了过来。
龙躯一动,云雾便从鳞甲间涌出,托著他往上浮了半尺,將尘土隔在
“龙君感觉如何”
声音从远处飘过来。
哦,原来是知风啊,她在为我护法。
她是知风,那我是谁
他睁开眼。
琥珀色的圆眼对上了知风的目光。
“我无事。”江隱声音比往常低了些,“只是略有所得,一时间有些恍惚。”
知风看了他一瞬,便將目光移开。
“无事就好。”
知风见江隱一切安好,便开始闭目调息起来,江隱一个闭关,刚开始还好,越是到后面,她操持阵法便越是吃力,尤其最近几日简直比和人斗法一场还要累。
江隱见状便也將心神沉入丹室內。
丹室中金丹悬於正中,其浑圆如珠,光烁烁,沉甸甸,似坠非坠,丹身蓝中透青,青中泛金,三重色泽层层浸染,如深潭之上浮朝霞,朝霞之中藏远山,正和《参同契》金砂入五內,雾散若风雨之象。
经仙桃阳和之气一炼,便见丹上纹路愈加密繁。
其中鯢渊水纹盘踞丹身下半,曲折蜿蜒,如江河奔涌,九曲不回。
而新出的木纹自丹顶垂落,初如天星散,细如卷草攀,根须盘结,密密匝匝,织成一张不见底之网。两纹相遇处,水木相嵌,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如龙虎交媾,如铅汞相投,浑然天成,无跡可寻。乃成金鼎欲留朱里汞,玉池先下水中银之相。
金丹每转一圈,那纹路便亮一分,光芒从丹心深处透出,其初为一星,次为一环,终至满丹皆亮。江隱神魂沐此光中,只觉周身毛孔舒张,吞吐丹光温润之意,如饮醇醪,如沐春风。
而当顺著金丹向下望去时,便见昔时怒涛翻涌,狂潮四起,水声如雷的鯢渊如今终於又重归平静,只能在下方看见一条在水下隱隱而动的螭龙虚影了。
此前江隱修行时,受天地水元循环之道影响,他越是修行,自身鯢渊便越是汹涌,待到结丹之后已隱有脱离鯢桓之意的趋势。
他的鯢渊服气法,取“鯢桓之审为渊,止水之审为渊,流水之审为渊。渊有九名,此处三焉”之意所谓鯢桓之审为渊。
渊者,静默之谓耳。夫水常无心,委顺外物,故虽流之与止,鯢桓之与龙跃,常渊然自若,未始失其静默也。
而鯢者,大鱼也。
桓者,盘桓、盘旋之谓。
鯢桓之渊,乃大鱼盘旋迴旋之水,虽动而静,虽游而渊,外有盘旋之势,內有静默之体。
江隱以鯢渊为名,取义正在於此。
鯢渊非死水,乃大鱼盘桓之活水;非不流,乃流而不失其渊深。鯢渊吞吐水元,吞时如归墟,吐时如天河,然其体未尝动,其性未尝变。
此即庄子常渊然自若之旨任凭水元万变,鯢渊静默如初;任凭外物纷扰,道心寂然不动。
而当鯢渊时时咆哮不休的时候,其实便说明江隱的修行已经有些脱离鯢渊之初心了。
若非今日有仙桃阳和之气为他炼去神魂阴滓,让他重归心中平静,他若日后四入五和天象时便怕是只能去合那动盪不休的九渊之相了,之前畅想的天河之相怕是只能想一想了。
江隱见状不由暗道一声正是侥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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