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逃出阴冥(2/2)
江隱从云雾中现出身形,龙躯盘踞在溪流中,他微微喘息了几下,这才看向知风,道:“如何”
知风收拾好散落的髮丝,月光照在她脸上,映出几分淡淡的疲惫。
“幸不辱命。已告慰眾弟子在天之灵。”
张承玉的神魂被她沉入冥河,彻底绝了真灵转世的可能。
江隱闻言点点头,也没有细问是如何做的,只是道:“没有落下什么手尾吧”
“没有。”知风摇头笑道:“我做事,龙君放心。”
江隱点点头,正要说话,知风却先开了口。
“这次拖累龙君下水了。”月光在知风脸上分出明暗,將她的面孔分成了两半,一半皎洁明亮,一半则隱在阴影里。
“张承简是龙虎山嫡传,张承玉更是和当代道子张承业一母而出,今日之事,龙虎山绝不会善罢甘休。”
江隱闻言,目中闪过一丝淡然。
“我虽然不喜欢惹麻烦,甚至会主动避麻烦。但就像张承简所说,仙桃意义非凡。”
江隱一口饮了半条溪水,目光越过远处的灯火,落在更远处的黑暗中。
“若是此物在你手中,你是我的朋友,我不会从朋友手中谋求本不属於我的东西。但你將此物赠予了我,此等机缘在手,便没有任何一个修道之士愿意放弃。我也不例外。”江隱神色黯淡,也不知想起了什么:“古往今来多少人求仙问道,多少人苦修不怠,但成仙之人能有多少长生之人又有多少秦皇汉武唐宗宋祖他们谁不想长生,所以我说这求仙之道,除了勇猛精进,只怕再无他法,至於求仙路上的阻道之人,自然便只有既绝生死,又决高下了。”
知风沉默了片刻。
她也將目光落在远处几户人家的灯火上。
灯火昏黄,在山风中轻轻晃著,像是有人在夜里点了一盏灯,又像是几颗落在山间的星,摇摇欲坠,却始终没有灭。
“龙君说得是,倒是我矫情了。”
一人一龙望著远处的灯火,各自沉默。
夜风吹拂,草木幽幽,在群山中发出一片唱和。
“三代之后,仙神避世的浪潮一次比一次凶猛。”知风忽然开口道:“也不知这次阴司避世之后会怎样。”
“谁知道呢。”江隱嘆息道:“也可能又是一次绝天地通。”
“不说这些丧气话了。”他將龙尾收回来,盘在身下,抬头望著知风,“你为我护法吧,我打算直接服食仙桃了。我身上没有遮掩气息的法宝。仙桃干係重大,我怕被人推演出来。”
“龙君放心,交给我。”
江隱不再多言,只是龙尾一摆,那截桃枝便从龙尾脱落在地。
桃枝触地,根须便从枝节处生出,细如髮丝,白如新芽,枝干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高,抽枝,散叶,开花,一直涨到长到三四十丈高才堪堪停住。
只见树冠如盖,其上桃花灼灼,粉白相间,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萤光。
花香从枝头飘落,如雾如纱,將螭龙笼罩其中。
江隱一入定境,知风便从袖中取出八面法旗布置起来。
法旗旗面以玄色绢布裁成,上绣黄天符文,针脚细密如蚁走沙盘,墨跡沉凝似血渗玄铁。
知风手持法旗,足踏禹步,绕著山丘外围缓缓而行。
此地依山傍水,地势如臥龙饮水,头枕青山,尾浸暗溪,正合八卦中负阴抱阳之局。
於是她先登至山丘高处,將第一面乾门旗插在正中偏北三寸之处,旗杆入石三分,无风自展,旗上硃砂绘就的符文在月光下只是微微一亮,旗面便安静下来,软软地垂著,只偶尔被山风掀动一角,露出
此旗法意属天,为阵之纲维。
山下还有一道溪涧,从西方山坳而来,知风在其中选了一处水流迴旋之地,又將坤旗插入其中。
此旗法意属地,为阵之承载。
山丘东侧则有一块巨石,半埋在土中,半露出地面,知风將震旗插在石根处。
此处震门倚石,法意属雷,为阵之动枢。
山丘西侧有老松一棵,树干歪斜,枝叶稀疏,却偏偏长在风口上,一年四季被山风吹著,枝干都朝东边偏。
知风便在松根插下巽旗,旗面一展,便与松枝一同朝东飘拂,分不清哪是松枝,哪是旗角。
此为巽门傍松,法意属风,为阵之散机。
坎门临水,所以选了溪涧最深处將坎旗沉了进去的淤泥里。
离门向空,便选山丘南方开阔地。
艮门镇土,选山丘东北角土岗。
兑门纳金,选山丘西面的一道石樑,石樑自山腰而来,笔直如刀插在山中,知风便將兑旗插在石樑尽头,旗面朝西,对著落日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