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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此心安处(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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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中也涌起一股暖流,轻声道:

“蘅娘,我这不是回来了么。”

蘅娘连连点头,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又破涕为笑:

“毛姐姐,您快进去!老夫人和夫人见了您,不知该多高兴呢!还有小公子,您走的时候他才两岁多,如今都三岁半了,长得可高了!还有小娘子,您还没见过呢,生得可好看了,眉眼像极了夫人!”

她说著,拉著毛秋晴的手,往正堂走去。

正堂里,董璇儿正坐在榻上,怀里抱著王寧。

她穿著一件絳红色的交领襦裙,那襦是短襦,袖子宽宽的,裙是长裙,裙上绣著缠枝花纹。

髮髻綰成墮马髻,鬢边簪著一支金步摇,那步摇上垂著三串细小的金叶,隨著她动作轻轻晃动。

王寧在她怀里,正咿咿呀呀地叫著,小手抓著她的一缕头髮,抓得紧紧的。

陈氏坐在一旁,穿著一件深青色的交领襦裙,那衣料是粗麻布的,襟口袖口镶著黑色的缘边。

头髮綰成圆髻,用一根素银簪綰住,別无装饰。

她手里拿著一只拨浪鼓,正摇著逗王寧玩,脸上满是慈爱的笑。

碧螺也在,她坐在另一张榻上,怀里抱著一个三个月大的男婴。

那男婴生得白白胖胖,眉眼像极了李虎,圆圆的,憨憨的。

她穿著一件蜜合色的交领襦裙,那襦也是短襦,袖子窄窄的,裙是长裙。

髮髻綰成圆髻,用一根素银簪綰住。

地上,王祉正跑来跑去。

他穿著那件浅红色的小深衣,头髮在头顶綰成两个小髻,用红色丝带繫著,跑起来一颤一颤的。

手里拿著一只小木剑,正追著空气砍,嘴里还喊著“杀杀杀”。

门帘掀开,蘅娘拉著毛秋晴走了进来。

“夫人!老夫人!你们看谁回来了!”

董璇儿抬起头,看见毛秋晴,整个人愣住了。

然后,那秀美的面庞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毛姐姐!”

她抱著王寧站起身来,三两步迎上去,一把拉住毛秋晴的手:

“毛姐姐!你可算回来了!”

那笑容真切,那话语真切,那目光真切。

毛秋晴望著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点了点头,轻声道:

“璇儿妹妹,我回来了。”

陈氏也站起身,颤巍巍地走过来,一把抓住毛秋晴的手,上上下下打量著。

那双满是老茧的手,粗糙而温暖。

她望著毛秋晴,眼眶微微泛红:

“你这丫头,你可算回来了!这一年多,你去了哪儿怎么也不多捎几封信回来我们天天惦记著你,生怕你在外面吃苦受罪。你看看你,瘦了,黑了,一定是路上没吃好没睡好!蘅娘,快去厨房,让她们多弄些好菜,给秋晴接风!”

蘅娘应了一声,转身就要跑。

毛秋晴连忙拉住她,向陈氏道:

“老夫人,您別忙。我不饿,就是想……想见见你们。”

陈氏拉著她的手,拍了拍,笑道:

“好好好,不忙不忙。你先坐下,喝盏茶,歇歇脚。老婆子我有一肚子话要跟你说呢!”

碧螺也抱著孩子站起身,向毛秋晴行礼,满脸欢喜:

“毛军主,您可算回来了!婢子也天天盼著您回来呢!”

毛秋晴看著她怀里的孩子,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这是……虎矛”

碧螺连连点头,笑道:

“是呢是呢!托毛姐姐的福,婢子去年腊月生的,是个小子。府君给取的名字,叫李忠,小名虎矛。说他爹叫李虎,他这小名儿也该跟虎有关,便取了个『矛』字,说虎虎生威,矛矛见血,將来长大了,也像他爹一样,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

毛秋晴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伸手轻轻摸了摸那孩子的脸。

那孩子正睡著,脸蛋红扑扑的,小嘴微微张著,偶尔咂吧一下,可爱得很。

这时,王祉跑过来,一把抱住毛秋晴的腿,仰起小脸,望著她。

那目光里,有几分好奇,几分生疏,还有几分……怯怯的。

毛秋晴低头看他,轻声道:

“祉儿,还记得毛姨么”

王祉眨了眨眼,没有说话。

董璇儿在一旁笑道:

“祉儿,这是毛姨啊!你小时候,毛姨抱过你多少次,还给你带好多玩物呢,你都忘了”

王祉歪著头,望著毛秋晴,似乎在努力回忆什么。

毛秋晴蹲下身,与他平视,从行囊里取出一个小包袱,打开,里头是一只用木头雕的小马。

那小马巴掌大小,雕得不算精细,却颇有几分神韵。

马头昂著,马尾翘著,四蹄腾空,像是在奔跑。

马背上还雕著一个小小的马鞍,马鞍上繫著一根细细的红色丝絛。

王祉眼睛一亮,一把抓过那小马,翻来覆去地看著,小脸上满是惊喜:

“小马!小马!毛姨给我小马!”

他抱著那小马,又抬头望向毛秋晴,那目光里的生疏褪去了几分,多了几分亲近。

毛秋晴微微一笑,又取出一个小包袱,递给董璇儿:

“璇儿姐姐,这是给阿寧的。”

董璇儿接过,打开,里头是一只用红绳编的小手环,手环上缀著几颗小小的银铃鐺,叮噹作响。

还有一只小小的银锁,锁上刻著“长命富贵”四个字,笔画虽有些歪斜,却也看得出是用了心的。

董璇儿笑道:

“哎呀,这么好看的东西,姐姐你哪儿弄来的”

毛秋晴道:

“河州那边,有个老银匠,手艺不错。我托他打的。那手环是我自己编的,编得不好,你別嫌弃。”

董璇儿道:

“怎么会嫌弃欢喜还来不及呢!”

她又拿出一个小包袱,递给碧螺:

“碧螺,这是给虎矛的。”

碧螺没想到自家虎矛也有,赶忙接过打开,里头是一只用兽皮缝的小帽子,帽子上还缀著两只小耳朵,憨態可掬。

她笑道:“哎呀,毛军主太有心了!婢子替虎矛谢谢毛军主!”

毛秋晴又从行囊里取出一只包袱,双手捧著,递给陈氏:

“老夫人,这是给您的。”

陈氏接过,打开,里头是一块毛皮。

那毛皮是灰色的,毛色均匀,摸上去软软的,暖暖的。

她摸了摸,眼眶又红了:

“这……这是好东西啊!秋晴,你花这钱做什么我穿什么都行,用什么都行,你又何必……”

毛秋晴道:“河州那边冷,这东西多。您腿脚不好,冬天垫在榻上,暖和些。”

陈氏拉著她的手,连连点头,却说不出话来。

眾人说笑了一阵,董璇儿忽然道:

“毛姐姐,你还没见过你的房间呢。走,我带你去看看。”

毛秋晴微微一怔:

“我的……房间”

董璇儿笑道:

“是啊,你的房间。我们搬来洛阳后,特意在后宅给你留了一间房。他说,你迟早要回来的,不能没个住的地方。每十天半月,他还亲自来打扫,说別人打扫他不放心。”

她拉著毛秋晴的手,走出正堂,穿过一条走廊,来到西侧一间屋子前。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清香扑面而来。

屋子不大,却收拾得齐整。

北墙下设著一张黑漆坐榻,榻上铺著厚厚的毡毯,那毡毯是羊毛织的,软软的。

榻上叠著一床被褥,被面是浅青色的细绢,褥子是厚厚的棉褥。

东壁立著一架屏风,屏风上绘著山水,笔法粗獷,却也有几分意趣。

屏风旁放著一只衣箱,衣箱髹著黑漆,漆面光亮,一看便是新的。

西侧开著一扇窗,窗欞雕著莲花纹样,糊著细绢。

窗下放著一张黑漆书案,案上摆著一只陶砚、几支毛笔、一卷简册。

案边放著一只陶壶,壶中插著几枝杏花,粉白色的花瓣上还带著露珠。

窗台上,放著一只小小的铜香炉,炉中燃著香,那淡淡的清香,便是从那里飘出来的。

毛秋晴站在门口,望著这间屋子,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她想起离开河州时,父亲那担忧的眼神,唯恐她一个女儿家孤身在外,受人欺负。

可如今看来,那人心里还是有自己的。

这屋子,虽不算奢华,却处处透著用心。

那书案,那砚台,那毛笔,那简册——他知道她爱读书。

那香炉,那杏花——他知道她喜欢花草。

那被褥,那毡毯——他知道她怕冷。

董璇儿见她愣住,內心颇有些吃味,但她向来老到,迅速敛去愁容,展顏笑道:

“怎么样他待你,还是用了心的。每十天半月,他都要亲自来打扫,说別人打扫他不放心。那香炉里的香,是他特意让人买的,说能安神。那杏花,是他今早刚摘的,说屋子里有花,看著舒坦。”

她说著说著,口气不禁转为幽幽,半真半假道:

“唉,毛姐姐,说来我还真羡慕你。他对我等,可从来不会想得这么细。他那些心思,都用在公务上了,唯独对你……”

毛秋晴的俏脸,瞬间微微泛红,却嗔了她一眼:

“你就会打趣我,他那人,对谁不是这样”

董璇儿苦笑点头:

“也是,他那人,有时候就是心太软……好了,子卿料来用不了多久就回来了。你先歇会儿,我这就再派人去丁府,通知丁姐姐,让她也过来。咱们大伙儿好好聚聚,给你接风。”

说罢,便转身向外走去,毛秋晴赶忙送她出门。

將董璇儿送走后,毛秋晴走到窗前,推开窗。

窗外是个小小的院子,院中种著几株杏树,此刻花开正好,粉白色的花瓣在午后的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泽。

树下摆著几只石凳,石凳上放著几盆兰草,绿油油的。

远处,隱约传来街市的喧囂,混著柳絮飘飞的簌簌声,混成一片温暖的人间烟火。

她站在窗前,望著这一切,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安寧。

快一年了。

她终於……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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